44东海公主(4/4)

副理所当然的跋扈，忽然轻笑一声。

笑自己方才居然还想跟他讲理，笑自己坐在龙椅多年还是没学会认命。

他不再问了，伸手，把那只笔重新蘸了朱砂。

笔尖悬在圣旨上方，手很稳——不是因为镇定，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在迫写字。

笔尖辗转，朱砂在帛上洇开，一个字，一个字，落，像刀往心里刻。

澄满意离去，殿门在他后重重合拢。

元善见把朱笔缓缓搁回笔架——这是仲华小时候送他的，后来从洛带到邺城，不值钱，但搁笔正好。

她送他这个笔架的时候，还不知自己将来会嫁给谁，他也不知自己将来会坐在这里，给她的夫君盖印。

她已经不过问他任何事了，他也没有任何答案能给到她。

元善见把刚拟好的圣旨推到案角，看着那一行行自己亲手写的字。

“东海公主”格外刺。

第二个了，不知未来还有几个。

仲华一定很委屈，他不想知。

他只知澄想什么，而他能的只有合。

不半日，册封的圣旨传遍全城。

坊间说什么的都有：

茶肆里唾沫横飞，说澄因为女人又发疯了，都在猜个受封公主的会是谁家妻女；酒肆里杯盏撞，说崔括那绿帽亮得像盏灯；名门阁，有人羡慕元氏姊妹一朝登天，有人鄙夷她们以侍人辱没门楣，但更多的人是艳羡裹着鄙夷，鄙夷又藏着嫉妒。

全城议，唯独没人问天的受。

也没人觉得天的受是一件值得被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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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东柏堂

侍捧着鎏金托盘鱼贯而，盘上迭着公主锦册、珠冠礼衣，华彩照人。

澄负手立在殿外，朝服未卸，盯着并肩立在阶的那对妹。

“静仪，孤不会亏待你。东海公主——仪制、俸禄，全数照嫡公主的规格。”

元静仪浑一颤，屈膝垂首。她不敢看澄，只把目光落在地砖上，间哽咽：“大将军，臣妇不敢领受。臣妇只想回家，守着孩过日。别的什么都不敢要。”

堂中静了一霎。澄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低垂的，落在旁边那始终沉默的影上。

元玉仪垂着，纹丝不动，仿佛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回家？”澄角浮起一抹冷峭的笑。他没有发怒，只朝元玉仪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声调平缓，“你们妹今日的面，都是孤给的。孤开，你们便是金枝玉叶。孤翻脸，让你们连街乞儿都不如。”

元静仪脸刷白，死死咬住。

元玉仪依旧没说话，眉间看不任何波动。

澄迈步上前，一手轻扣住元静仪的肩，虚虚一拢，将她带侧。

元静仪浑绷，不敢躲，顺着他的力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