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底绣幽怀(3/3)

章妹妹与我在岸旁闲谈之时不慎遗落，便劳烦你代为转。”

沉怀瑜见他竟专程为此夜登门，心底只觉此人厚颜无度。区区一枚耳坠，丢了又何妨，只要李章愿意，沉府当便能为她置办上百双，何须他特意跑到厢房门前，假意好心前来送还。昔日尚在师父府中一同习武时，他当着自己的面觊觎李章，尚可暂且不提。可现如今，他心中明明知晓李章早已嫁作人妇，一言一行却依旧丝毫不晓避嫌，全无半分收敛之意。

倏然间，沉怀瑜想起那个久纠缠自己的方应贤。暗想这二人当真称得上是天生一对，一般死缠不放，平日里还作那些旖旎缠绵、惹人难堪的诗句，他心底不由得生一念，不如往后寻个机会从中撮合二人，也好叫他们不再前来搅扰自己与李章的清静。

望着谢宜珩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沉怀瑜几乎便要一掌挥上去，奈何李章尚在房便不好发作。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枚耳坠，回“砰”的一声，重重阖上了屋门。

屋的李章自然将门外二人方才的一番对话尽数落耳中，不由得心一阵发虚。昨日沉怀瑜尚且叮嘱过她，平日务必要少同谢宜珩往来，彼时她也已经颔首应，今日偏偏又与那人在溪畔闲谈。

沉怀瑜缓步走到她跟前，摊开掌心，将那枚岫玉耳坠递到她面前。李章此刻满心忐忑，伸手去接之时，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始终不敢抬望向沉怀瑜，生怕他开诘问，自己今日为何会同谢宜珩在溪边漫步叙话。

不料沉怀瑜并未开诘责，只放缓了语声徐徐说：“大，想来谢宜珩此人，自打与你相识便心生倾慕。如今你已然成婚，他心中却依旧未曾放。当初他初至云朔郡，与我们一同习武之时，便常常同一众同门提起，说认得一位李家姑娘，说她貌若天仙温婉，往日在京中时常和她诗作赋，言谈甚是投契。”

李章听罢，心猛地一惊。昨日如云同她提起谢宜珩对自己有意，原先尚且半信半疑，如今方才知晓竟是实。万万不曾料到，此人早年便已经在沉怀瑜面前提起过与自己相识一事，她记得他是早就知自己与沉家有婚约的呀，他竟还敢这般。

见李章垂着，面颊涨得通红，一语不发，沉怀瑜便接着往说：“彼时我尚不知他中的李妹妹究竟是何人，只当是哪个心单纯、不慎被他蒙骗的姑娘。直到这几日见他待你这般举止，才隐隐猜到，他所说之人，多半便是大你。”

李章闻言猛地抬首，慌忙声辩解：“我……往日在府里，同他不过寥寥数面。至于诗作赋，也仅有一回，是他特地过来问我，一句诗中当选用哪个字更为妥帖，我便随答了几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