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3/3)

陪伴李章。车厢之中，李章早已泪满面，一见如云登车，当即失声恸哭。如云心中亦是凄然，连忙上前劝，追问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自昨日姑娘仓促决意回京之时，如云心底便满是疑云，今日又闹这般惊心动魄的事端，只叫她又惶惧又茫然。

李章一面垂泪，一面缓缓将前夜沉怀瑜唐突冒犯，以及山中历经的祸事。如云听得心神震颤，一时竟寻不合适言语宽，只勉劝，此事终究是势所，不由己，待日后李钰与沉怀瑾知晓全原委，想来必会谅姑娘的难，至于心存妄念的沉怀瑜，便由他的兄责罚便是。

可李章心中始终耿耿难安。念起彼时自己不肯委谢宜珩，半推半就之，反倒铸成这般无可挽回的大错，她既恨自己当断不断，又恨自己心底那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愫，如今想来，桩桩件件都是自己的罪过。

侧那名婢女听完主母的遭遇，也只觉她着实不由己，便言宽，言她与谢宜珩本就浅薄，倘若彼时屈从于他，未必便是善果，反倒还要担忧谢宜珩将此事四散播，平添无穷祸患。如今事已至此，沉怀瑜终究是沉家人，一切是非由沉怀瑾裁断即可，以沉怀瑾宽和仁厚的，定能够恤苦衷。

可一提及自己的夫君沉怀瑾，李章心中悲意更盛，她抬手举袖拭泪，角却瞥见衣衫之上，沾着方才沉怀瑜握刃受伤留的血迹，到那一殷红，烦痛一齐翻涌，她再也克制不住，哭得愈发哀切。

后方车厢本就窄隘，沉怀瑜落座其间，更觉局促仄。何居屏息凝神，正小心翼翼为沉怀瑜掌间的伤敷药缠帛。

目睹今日这番轩然大波，再回想往日沉怀瑜与不肯李章共一室、李章独自回京这些事端，何居心中早已将其中纠葛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暗自替自家二爷郁结烦闷，恨不得此刻调转，径直重回边关，念及待返京城、踏沉府之后，还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波祸，不由得满心烦忧。

见沉怀瑜眉锁，面沉凝，何居终究不敢言劝，万般言语尽数压在底。说到底，是自家二爷觊觎兄嫂，而这位嫂嫂，又恰好是他娘的嫡亲，这般心事行径，悖逆常，实在荒唐不堪。

沉怀瑜此刻只觉自己较那谢宜珩也好不到何去。他骂谢宜珩痴心妄想，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厢愿？返京之后的局面，他桩桩件件都想遍了，却独独漏了最关键的一桩，那便是李章或许本就对他无意。她对他笑、对他温言关照，不过是看在他为她小叔、为她妹夫的份上罢了。昨夜与他那般，亦是半推半就、事无奈，在他几乎没有一刻不曾落泪。他还曾想，若是大哥因此厌弃了她，他便接她与自己同住，却不料她压就没起过这般心思，纵使大哥当真厌弃，她怕也不会离开他大哥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