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2)

阿贺托着酒壶转过回廊，不经意地抬，看着迎面走来的青年游侠，脸上笑意忽然一滞。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上陵和玉京也相隔千万里，但阿贺还是一认了面前的人是谁。

伤势稍作好转后，怀风辞就带着顾从山离开了千秋学，这其中原因称得上复杂，既有他对千秋学甚至晋国的失望，也有为维护天外，开罪了太初十二族的缘故。

但明烛的目光却掠过诸多珍奇，落在了两瓮封得严严实实的酒坛上。

*自李贺《乐府杂曲·鼓曲辞·将酒》

得他指，孙衡修为一步圆，这也就意味着，在鸣宴前，他未必没有再次突破上三境的可能。

当日在诸余湖上得明烛手相助，他以琴音化灵，原本有缺的心境也就得以恢复。

“我以为你对这些事向来不兴趣。”青年中分明有探究神，这位怎么会突然想亲自去鹿鸣台上观礼？

幕篱垂落的薄纱被剑锋带起，如云似雾，她的剑并不快，甚至称得上和缓，却在安静的夜里，在月光中，在风声里，和天地达成了最为洽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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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礼单的玉简上最后写，这是晋国上陵最负盛名的酒琥珀光，得故人携来，孙衡借献佛，请明烛一尝。

只是怀风辞尽力留了薄奚苍，却还是没有用。

停在屋上，明烛抬，前月圆如团，其皎皎。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阿贺，不过短暂的惊讶后，顾从山没有和她叙旧的打算，只向阿贺略了：“给我吧。”

上陵鬼市中，千金楼的琥珀光——

她觉得有些熟。

化作剑被她带在边，却一直没有过鞘的九辩终于在月光显锋芒，一声铮鸣中，明烛握住了剑。

带着顾从山在外游历过数载，如今怀风辞的境界已经稳固，而顾从山虽然资质欠缺，也在他的教导稳打稳扎地到了二十宿。

此番，怀风辞带着顾从山游历到玉京附近，知孙衡如今就在天音阙，当然没有不来看看的理。

腰后佩着刀，顾从山抬手时，孙衡看到了满手练刀的厚茧。

“顾少侠……”阿贺喃喃，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顾从山。

千秋学中，他为拦薄奚苍行破境太微，在薄奚氏的天命重伤，不过也毕竟是在千秋学，薄奚苍终究不可能杀得了他。

玉京，天音阙。

明烛并不好酒，但这个时候，她却主动揭开了酒封。

顾从山的现，无疑又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言，她并不知孙衡早就清楚了真相，只为自己的秘密可能再次到心虚惶恐。

虽然远离上陵，但孙衡手中并不缺灵玉，奉上的谢礼也都非凡品，正合明烛这个份所用，想得很是周到。

如果没有他，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的阿贺。

应孙衡相请，怀风辞在天音阙留了数日。

孙衡当然不会忘了这份恩，不过因为明烛跟着萧谨之了白玉京，他的谢礼几经辗转才送到了她面前。

几年不见，顾从山已经从少年模样成了肩背宽厚的青年，他一副便于行走的游侠打扮，眉目间隐见风霜，神沉稳，看起来颇为可靠。

褚无咎迎上他的目光，轻笑：“总该让有些人知，我还活着。”

不过是萍相逢，同行过一段路，实在没有太多话可说。

阿贺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是怎样了孙氏的侍婢，过上了让少时的自己不敢想的好日。

阿贺呆呆地看着他，了手中酒壶，接过酒壶的顾从山收回目光，又退回房中，只留阿贺愣在原地，神怔忪。

铎对许多修士而言，都是桩值得郑重以待的大事，但这其中一定不会包括褚无咎。

怀风辞曲着坐在孙衡对面，看上去倒是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分别，还是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只是两鬓多了些微霜。

汾河畔的鲜血已经被河冲刷净，却永远留在了一些人心里。

作者有话说：

夜降，她抱着酒坛行走在院落墙上，月明如，被拖的影映在院中，跟着她一起走过。

教会她归冥曲的人已经死了，天外来的本就不该存于世，自己也没有错什么，阿贺努力平复着心，心中为这件事升起一不可说的庆幸。

她心中翻起了难言浪。

琥珀光——

千秋学中故人四散，晋国上陵也不复从前，能在此重逢，又怎么不算是件幸事？

房中，顾从山并不清楚阿贺在想什么，他在桌案旁跪坐来，提着酒壶先为怀风辞斟上一盏酒，动作看上去很是熟练。

琉璃钟，琥珀，小槽酒滴真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