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祖父(2/2)

刷不净、血掩盖不了的气味——气味凝滞成细线，从鼻孔钻，瞬间他就觉自己的血跟着一起化，气味不再是外来者，而是从自己五脏六腑发来，想吐，又没到那个地步。

琢云这一路，淋的睛都睁不开，先闯一家药铺，往自己伤上倒了足量的金疮药，之后走到一间脚店，抢走一个吃了一半的油饼，狼吞虎咽地吃完，她用油纸严严实实包住公验，贴着放在前，只在守备森严的城门拿来过一回。

琢云打个嚏：“你把燕家孙看的太扁，你儿敢孝期和尼姑私通生，又用一串红玛瑙珠打发，胆量可不小。”

“是，卖艺为生。”

桌上“哔剥”一声，灯盏里灯一暴，火星飞动，她睫微颤，面孔一明一暗，没有绪起伏。

琢云看到祖父的躯壳在公验和永嘉郡王的双重压迫破碎，失去原本慈眉善目的面目，变成一只明、势力、果断的老狐狸。

“李......”燕鸿魁脑里的蜘蛛丝忽然打了结。

凡是在帝王宝座跪着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也没有一个不是如履薄冰——一句话，一个字，有时候一个神，就足以泯灭一个家族。

燕曜这桩荒唐事，他敲打过，燕曜上断的净净，却不知留这么个尾。

“我在当铺换成了路费，你可以观痣，”她掰扯漉漉的衣襟，脖颈右方有一颗痣，“脚上也有，还可以合血。”

“你不像燕家人，燕家孙可不敢独从冀州到京都。”不过兴许这孩是隔辈亲，随了他——他心想。

“他们？”

燕鸿魁端茶盏的手僵在半，随后慢慢放在桌上，手指一一着敲了一遍，心里信了八分：“你从冀州来，公验为何是京都府尹衙门发的？”

茶送到桌上，琢云没动。

慢慢放公验，他重新打量琢云，脑蜘蛛似的，结结实而缜密的网。

他掩嫌恶，变一张慈祥面目：“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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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当燕家无后起之秀，好欺负了。

“我在酸枣门外遇到他们。”

“冀州蒙学的先生。”

他笑：“你这名字谁取的？”

听燕鸿魁发问，她在四方桌一侧坐，自怀中掏油纸包，打开油纸，展开边角濡的公验，放在桌上，用手指推到燕鸿魁跟前。

“是，李玄麟托我向你问好。”

燕鸿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玛瑙珠呢？”

难怪刘童会写这张公验，原来是在向永嘉郡王摇尾。

玛瑙是他手上直接去的，没有经其他人的手——燕鸿魁信了五分：“你习过武？”

他李玄麟想借生这把刀，从他上划开一国库的，和常景仲想借着笔误一事踩着他一窥国库没有区别。

“听闻你来寻亲，不知是谁？”他坐吩咐小厮，“上茶。”

燕鸿魁低囫囵看一，瞳孔猛地一缩，抓起公验凑到前，一个字一个字看去，看到刘童押时，气的几乎呕血，但面上不显山，仍然一派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