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从生到死(2/3)

“……那么，不要责怪我，杜尔米。”米德丽德轻轻地说，“我活得已经很累了，我已经足够苍老了。有一次，我在厨房里，发觉自己连锅铲都拿不动啦。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我是时候该走了。”

说到底，他只是在责怪死亡，而不是在责怪他的爸爸妈妈。

他盯着窗外的园，还有光。

一群医生涌了来，他们全都摇着。而西森脸涨红，直接大吼了起来。杜尔米一回看见小舅舅这么愤怒的样。

“……可是、外婆……”

她苍老的、满是褶皱的、微微发凉的手，轻柔地握住了杜尔米的手。然后她说：“让西森过来吧，我还有一些话要跟他讲。他是个倔的孩……我知你也是，杜尔米。但是，他会帮助你的……我的孩。”

随后，西森朝他伸手。

一瞬间，他还以为米德丽德只是安静地睡着了。一秒，他才恍惚意识到，米德丽德已经走了。

随后西森颓丧地坐了来，同样摇着。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冷静来，语气平静地跟医生歉，然后让人来理米德丽德的后事。

“…

然后他回，望向闭目的米德丽德。

于是杜尔米匆忙地拿了一个瓶，去园里摘了好几朵五颜六的鲜，又捧着瓶回到了房里。他靠在门框上，抱着瓶和，安安静静地等了一阵，然后等来了西森开门的脚步声。

“我不是抛你，杜尔米。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你，这完成了我多年的夙愿。我不是抛你。”米德丽德的声音非常虚弱，但她还是持地说，“我只是先你一步踏上了全新的旅程，而迟早有一天，你会赶上我。”

杜尔米望着她，怔怔地问：“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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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温的生机的日，可米德丽德躺在她的卧室里，却再也不可能去园摘一朵鲜了。

杜尔米了，然后把西森喊了过来。

即便不久之前，他真的在白日死了一回，他也没明白父母的死与自己的死有何不同。

不知为什么，他真的憋住了泪，起码没让泪珠从眶里落。他很小声地呢喃了一句：“再见，外婆。”

米德丽德轻轻地笑了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她说：“我在书房右手边的柜里留了给你的东西，还有你妈妈的那些书，你也要记得带走。杜尔米，别难过，记得为我唱一支歌。”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再也不可能延续旧的生活了。

最后，他走到杜尔米的旁。他们并肩，静默地望着米德丽德最后的模样。

隔了片刻，西森说：“葬礼会在三天之后，只是临时在波尔普恩举行一次仪式，之后我们会将她送回弗尼瓦尔。你就在波尔普恩跟妈妈告别吧，不必跟着去弗尼瓦尔了。”

们为什么要抛他，因为他不知死亡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即便后来他在外域死了那么多回，当日光重又唤醒他的时候，他也依旧不明白。

“我会唱很多首。”杜尔米语气闷闷地说，“我会把您烦得再也不想听，然后亲自把我赶走。”

那可能更接近于一——埋怨。他埋怨他们为什么没有平安无事地回来，他埋怨死亡带走了他们。他觉得很不兴，发觉所有的变故与转折，都发生在生活最寻常的那一天。

西森的脚步很是仓促，他甚至没理会靠在门旁的杜尔米。他大声喊来了医生。而杜尔米充耳不闻，只是将盛放着鲜的瓶放在了米德丽德的床。

杜尔米默不作声地。

他知——而他与西森对视的时候，他知西森同样知——这可能就是米德丽德的最后时刻了。

米德丽德被他逗笑了。

而光轻柔地洒落在木地板上，能让人们望见一块木——一棵树——从生到死的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