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得好死(2/2)

但毫无疑问的是，今天之前，他印象中的克里斯一直都是弱小的。哪怕偶然会因为一些意外的发现而意识到克里斯并不真正“单纯”，他也会将一切归因于卡斯利亚家族的遗传。

克里斯却没有停他的推导：“但是这中间又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我怎么想都想不通超越‘法师’之存在的方法到底怎么样才能和在廷发动党争的必要扯上关联。不过还好，纳·劳斯大人主动找我谈话，为我解开了这个困惑。两位荣誉大法师之上，审判廷还有一个始终不曾面的‘首席’。很大的可能是，‘首席’这个位置和超越‘法师’存在的方法相关联，霍朗和纳认为在廷制造党争，洗牌法师们的职级位次，他们就有机会将那位‘首席’踹来，取而代之。我猜得对吗，莱因斯大人？”

克里斯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向了左前方的瓶，那里的已经枯了好些天了：“有人告诉我说，但凡是到了一定层次的法师，他们所真正追求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权势与财富。但审判廷还是存在党争，所以霍朗大人和纳大人争夺的应该不是廷实权，或者说不仅仅是廷实权。这也就能解释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各地审判廷平时向来由各教区的法师团独立自治，霍朗和纳相争，即便分胜负，也只是赢得了个微乎极微的，在坎德利尔教区的话语权而已。这显得他们的争斗十分愚蠢、可笑，而参与来的其他人也个个都是傻。后来，有些事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法师之上应该还存在着一些更大的存在。所以我猜，纳大人和霍朗大人所要争夺的，大概是通往那可能的路径。”

“你、你怎么……”好一会，莱因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知这个？”

“哪一？”克里斯虚心请教。

这还是莱因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克里斯，锋芒毕、气势丝毫不输他这个审判廷大法师的克里斯，真正能让人受到诺西亚三王这个份压迫的克里斯。这很新鲜。

“猜的，”克里斯随敷衍了一句，又接上刚才的话题继续，“莱因斯大人虽然职级比霍朗和纳二人要低，但法术平却和他们持平，几乎已经到了法师能到的‘’，您会追随霍朗，这证明您认为您和霍朗在很大程度上是目的一致的。当然，也不排除您对霍朗大人厚的可能。但您刚刚亲问过我的‘目的’，所以我想您即便再怎么重，也脱离不了目的导向的行为模式。”

“天才？”这是克里斯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语气中听到如此复杂的讽刺意味，“我才不是天才，真正的天才都不在审判廷里，他们在地底——不是黄土埋骨，就是成了疯。”

错，知克里斯在坎德利尔的贵族圈里似乎颇受排挤，就连他的亲生父亲、同胞哥哥以及外祖都对他没什么好脸。但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更多了。三年前和亚尔林在法穆镇救克里斯的时候，他才对“诺西亚三王克里斯·卡斯利亚”这个记忆中模糊的影有了切实的观察。那时的克里斯比他想象中要瘦小单薄，完全不符合莱因斯对贵族弟的既定印象。但这依然没能阻止他对克里斯产生轻微的、刻板的恶意，毕竟像他们这穷苦的法师，向来跟鼻孔朝天的贵族们合不来。但在离开法穆镇回坎德利尔的路上，克里斯主动向他发起的一场谈话又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他对克里斯的看法。克里斯比他一开始想象得要纯粹，而且善良。于是他对克里斯生了一被霍朗评价为“多余”的绪——他开始同克里斯。他甚至请求亚尔林帮忙向审判廷隐瞒了克里斯懂得法术的事。

克里斯愣了一，无端想起了那只由安瑞克转化而来的黑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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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斯古怪地看了他一，好一会才沉声回答：“是。只有一不那么准确。”

“克里斯殿，您不知，”莱因斯的底一片平静，可仔细看去，似乎又暗着沉的绝望，像是那人在知了某惨烈而无可挽回的真相后所会现的死寂，“法师的结局注定是‘不得好死’，没有人可以例外。”

“您，”克里斯觉得自己应该安莱因斯两句，却又半天组织不语言，“可、可您也是难得的天才法师了，也许不用这么悲观。”

饶是已经对克里斯的转变适应了不少，莱因斯还是为克里斯给的这条分析而了震惊的表。

莱因斯陷了沉默。

“我再一步的想法并不烈，”莱因斯的目光在瞬间的复杂后又变得坦然，像是因为被克里斯彻底戳破了守的秘密，所以终于能放松神，好好享受一次难得的闲适了，“我只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摆脱一些东西的枷锁，好让我死的时候别变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