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2/3)

公孙都曾用菽豆比喻“低贱”的卿族，如今祁律也用菽豆比喻，一方面言喻了郑国的公族与卿族之争，另外一方面则是告诉公孙都，其实菽豆并非低贱。

这还不算完，祁律继续说：“再论这菽豆，一般人只知菽豆低贱卑微，却无解其中味。君善假于也，英雄不问，菽豆成什么模样，并非自能够左右的，而形成什么德行，却是后天可以左右的。”

宴席很快谢幕，在场的卿大夫们输给了一个小小的少庶，并非所有人都像公孙都这么输得起，但不输不输得起，宴席上的菜是一也不剩的，就连豆浆都给喝了个净！

公孙都眯着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祁律上，但是没有立刻说话。

祭牙珠转，虽不明白怎么回事，却欣喜的说：“你之前应允，若是输了，可是欠我一个……”人。

“自是甜的。”

祭牙：“……”自多的脸，好疼……

“呵……”

“不对，敝人私以为是咸更佳。”

他的话还未说完，公孙都已经目不斜视的对祁律说：“都说话算数，今日是都输了，便是欠你祁律一个人，但凡有求，都必应！”

“无错，咸才好。”

形盐是贵族用的盐，这年平百姓也可以吃到盐，不过都是苦盐。散盐则是贵族使用的盐，这个形盐，就是把散盐塑成形状，大多是虎的形状，用来祭祀天地，以示恭敬。

并非是冷笑，而是真切的笑声，他展开黑的袖袍，“啪啪”凭案抚掌，说：“好，说得好，是都输了，输得心服服。”

祭牙目瞪呆，他虽已经脑补了好几十次，公孙都跪地求饶的场面，但多半都是自娱自乐，从没想到公孙都真的如此快，竟然一就服了输。

祁律松了气，一桌豆腐宴，不只是换来了祭小君靠山，还换来了大行人的一个人，可谓收获颇丰。

“甜的！”

其实公孙都的确小心，但也并非不讲理之人，今日的规矩是他定来的，没成想现成打脸，虽公孙都被打了脸，但竟觉得异常快。

公孙都仍然眯着睛，盯着祁律，那神仿佛一猛兽，眸不见底，也不知是喜还是怒，就在祭牙以为公孙都要发难的时候，哪知公孙都却突然笑了起来。

律听罢，并没有恼怒于卿大夫的为难，而是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没有立刻回答卿大夫的问话，语气平静的抛了一个疑问：“不知大行人，还有各位大人，是觉得甜的豆好吃，还是咸的豆腐脑好吃。”

祁律立刻回礼，他赢了大行人，也没见嚣张骄傲的气焰，只是微笑说：“大行人言重，大行人输赢快，乃我老郑人风范。”

卿大夫们虽不知祁律为何如此反诘，但瞬间被祁律带起了话题，竟全心的投到了咸甜之争当中，果然，这咸甜味，自古至今，都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大话题！

公孙都输了赌约，但今日莫名快，一来是他觉得自己与祁律投脾，很久都没见过祁律这样知微见著之人，二来今日祁律的菜，竟让公孙都的很舒坦，公孙都因为忙于公务，吃什么都觉胃疼，久而久之胃病恶化，又甚么也不想，没成想一席菽豆宴，反而吃了滋味儿。

果然，祁律继续说：“这甜党和咸党之争，就仿佛国之卿族与公族，本是同而生，各有短，咸佐以糖而愈鲜，甘佐以形盐而愈甜……”

卿大夫们陆陆续续全都散了，就在祁律松了气的时候，小土狗又开始咬他的衣摆，祁律有了经验，抬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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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律一笑，因着这些卿大夫们正中怀，这才缓缓的说：“咸豆腐脑和糖豆其实‘师一门’，只不过后期的调味不同，因此演变成了不同的滋味。甜有甜的好，咸有咸的滋味，各位大人都是我郑国扛鼎之臣的老郑人，但味尚且不一，又何必求他人呢？”

公孙都闭了闭睛，他何其聪明，便知祁律话中有话。

祭牙听着祁律说了许多，听得似懂非懂的，倒是趁着这个时机，抓起两片大辣片，往嘴里，差噎着自己，梗着脖，嘴角挂着调料，咳嗽着说：“没……没错，祁少庶说得有理！”

卿大夫们方才只知味，吃了些许，如今一听，不免觉得那些豆腐、辣片儿、豆浆全都梗在胃里，不上不，脸上越发的尴尬起来。

笑着说：“我都还从未服人，祁少庶，今日都对你……心服、服。”

祁律笑着说：“因此律斗胆，才言这宴席，并非是菽豆宴，而是公卿宴。请问大行人，律说的可有理？”

他说着，还了一个礼。

“不然，甜更有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