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沼泽边缘跳探戈(2/3)

酒店的地毯是土黄的，有像岩石断层一样层层起伏连绵，颜渐变的暗纹，看上去奢华低调有质，但余有年不喜，无论他碰见过多少次清洁工人打扫那一层绒布，他都觉得里面藏了很多脏东西。然而，他现在赤脚失神地在地毯上来回走动，拖鞋被遗忘在走廊上。余有年从床边走到圆桌前，从圆桌走到浴室，又从浴室走回圆桌前。他睛飘忽不定地瞟向桌面上的潘多拉盒──一份几厘米厚的剧本，封面上印有名称，《活到死》。这不是他在街上捡到的，是范空亲手送到他手上的，那个在拍摄现场盯着他打牌盯了老半天的男人。

“哦。”

就是他，轻轻一瞥便让余有年双足回到沼泽地带，陷泥泞。即使余有年把钱还给甲乙丙了，也没办法将肮脏的双脚从腥臭的泥浆里来。

起初范空给余有年打电话说约谈剧本，余有年反手就把电话挂了，还叹如今电话诈骗的手法变超了。直到《他她他》的导演问他为什么挂了范空的电话，他才惊觉世界上的骗没有想像中多。但要余有年拨电话回去，他又瑟瑟发抖，毕竟那男人的目光能把他外在的人扒清光。最后还是范空打来，跟他约了时间和地。

余有年在平坦的房间走廊上摔一跟。

“哦。”

“你还过别的比这更恶劣的事吗？”

范空一烟嗓凉凉：“我不是来睡你的。”

余有年没觉得自己愣了多久，但等到回过神来时，看见范空手表上的分针已经从一个数字过另一个相邻的数字。如果范空是带着警察来指证他非法聚赌，或者跟《他她他》的导演揭他品行有问题，余有年都不至于这么如坐针毡。

多久？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余有年心里犯憷，像被老千同行给看破了，全赤无可藏。他伸手兜里，准备要是被破了就立把钱还人。可是直到他拍摄结束，甲乙丙也没有过来讨个说法。余有年惴惴不安地往导演的方向走，没走两步突然停，赫然发现那个男人正站在导演边，还跟导演相谈甚。那人看着四十来岁，笑起来一脸褶。余有年撇过脸蹑手蹑脚往更衣的地方走，但他觉到一比线穿透力还的视线锁定在他上，让他如履薄冰寸步难行。

“我、我把钱都还给别人了。”

余有年戏后赶回酒店，范空已经等在他房门前。门卡是刷了叁遍才刷成功。

“很好。”范空说。

“我想找你演这个剧本的男主角。”范空输输一句话。

一早被余有年收拾净的房间显得房间主人有洁癖。余有年慌慌张张，嘴上说着“请坐”，却摇了两。范空落坐。一份封存在纸文件袋里的剧本被端正放到桌面上，推到余有年前。

“戏我有好好在拍，不会造成许导的困扰。”

有信仰的人整天说死后会接受神的审判，余有年不信但觉得自己快死了，不是说范空是神，而是那些肮脏的事好像瞒不去了。余有年的珠往动，盯着自己快要被掏来的心脏，徐徐了。

顺着全炁指去的方向，余有年看见那个仍没把视线收回去的男人。

余有年一颤，猛地抬起去确认范空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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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空的言行像一个只会输和输指令的机人。他指着圆桌旁的椅说：“能直接坐吗？”

“就是他。”

50.

余有年刚说话都没有抬，听见两声语气平谈的回应才疑惑地抬。范空有一白发，没染黑，毫不遮掩。窝很浅但神很邃。

全炁站在更衣室外等余有年，有些兴奋地跟对方说今天片场来了一个很有名的导演。余有年刹时觉得有人拿剑抵着他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