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4/4)

念她的以德报怨，顺应自己的心意，护她，甚至让她当他的天后。

可惜他的心思，即便是对最好的朋友，也未必说得。炎帝看他像个闷葫芦，知他腹江海奔涌，骇浪却无法穿透他的面。

“需要我界替你找她么？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天帝说不必，“好意心领了，大禁已命人去查访，不日就会有消息的。”

炎帝觉得很稀奇，“平时你多番压榨我，恨不得把我榨成人，今日竟如此客气？”再三再四打量他，“说不通，你是有别的顾虑吧？”

天帝没说话，牵起袖提笔蘸墨，半晌才：“这三年来你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炎帝却杵着不肯走，不依不饶冥思苦想。忽然灵光一闪，击掌呼：“你是怕我找到她，和她有单独相的机会。凭我的样貌才学还有格，她绝对会先喜上我。到时候你竹篮打一场空，全为他人作嫁衣裳，所以你不让我接近她，对不对？”

简直全中！天帝也终于恼羞成怒，一把拍了手中的笔，“快！”

第27章

夜骨星盘，支撑起重的天幕。

荒原之上看得见稀松的雾霾沉淀，无风自动，牵扯汤汤的走势。远怒浪惊涛，近淡霭凄林，和这寸草不生的平原相溶，汇一幅南辕北辙，却又相得益彰的画卷。

这里距离墟还有百里，地势已经逐渐走低。每行百步都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独自一人，从意盎然，走到了数九严寒。偶尔有风起，钻斗骨的一片寒冷。她仰看天，月惨白，墟作囚禁罪大恶极之神所用，同八寒极地类似。八寒极地有无边的寒冷和冰刑，墟有无尽的沼泽和毒。所以这地方不受天眷顾，三十六天的郁气都积压在此，越接近墟，月亮的光便越淡，最后变成个模糊的，蓝的影。

在的记忆中，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鸿蒙初辟，上古三大神兽各自繁衍族群，祖龙领龙族执掌江海；元凤领凤族，执掌天空；始麒麟领麒麟族，执掌大地……这世上每一片土地，麒麟族都曾踏足过。当初月火城选址时，玄师陪麒皇一日看遍三山五岳，也到过墟的边缘。墟设在金刚山以西的极之地，翻过那座山，乌黑的沼泽便漫溢上来，每走一步，都有落悬的可能。

细想想，云端之上的天界，恐怕才是世上最污浊不堪的地方。天帝统领着一帮清骄傲的神祗，对待反叛者还不是如地上暴君，关最恶劣的监狱，施最残忍的刑罚。盯着远巍峨的山影，心里有说不的失望。她本来对云月的印象很不错，可没想到他摇一变成了天帝。明明那么洁的少年，眨恶臭不堪起来，也许这世上本没有淡泊纯粹的人，一切的偶然都是刻意安排的，来掩饰算无遗策的机巧罢了。

费力跋涉，脚的土地渐渐泥泞，她撅了树枝探路，在绕过山脚后忽然停住了——前面山坳没有火光，却有窃窃的私语传来。

“师兄，座上可说什么时候让我们回去？”荒草飒飒中，分明有个少年在追问。

另一个低沉的嗓音唔了声，“候到那个该来的人，便派你回去传话。现在安静些，别声了。”

少年并不遵从，嘀咕着：“这里好黑啊……什么东西爬上我的了？”

然后噼啪一顿打，有人一气，“是蛇。”

静静听着，自从元神觉醒后，听力变得异常灵，那些埋伏的人应该距离这里有百丈，但他们的对话分毫不差传了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