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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什应该还没有记起她——但问题是，吉尔伽什又记住她了。

“这有什么难的？”吉尔伽什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自如，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说，“向王推销各殡葬时使用的奢侈品。这些商人打着一本万利的主意。”

“朵……你是王最好的朋友，即使死了也不希望忘记你。”

2700年足够久远足够，可能也足够冲淡这在异世代之间传递的记忆。

伊南轻轻地吐一气，希望这个还算是“合理”的回答能够让王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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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场、记忆、灵魂……丹尼尔说过的每一个字瞬间涌上心，如果记忆本，也能算是一意识的话，那么记忆磁场的存在，其实已经否定了她的“灰飞烟灭”论。

吉尔伽什沉思着说：“朵，你说得真好。”

他别过脸来，问：“王若是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这家伙，一旦开讽刺，就辛辣无比，毫不留。

伊南赶摇摇，抛弃这些想法，扁扁嘴说：“死后世界，虚无缥缈，咱们活得好好的，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倒不如讨论讨论埃及商人千里迢迢，到乌鲁克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可是王不希望就此消失。”吉尔伽什望着面前用雪石膏铺成的圣殿地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王不觉得会是这样。”

“再说了，既然你们的王那么需要‘亡灵之书’，那几个老和官员怎么会不需要的呢？”

“埃及商人先奉上宝贵的‘亡灵之书’，声称能够保护亡者，一路顺利过关斩将，迈向永生；一步他们就会向咱们售各用来贿赂神明的宝，‘亡灵之书’只能护佑一国的君主，国君永生，总不能睁睁看着大臣们都被吃掉心脏地狱吧？”

“好，那么这几件就是专供贵族和权臣使用的殡葬品，保证可以贿赂负责审判的‘正义之神’。”吉尔伽什虽然不懂得埃及人的语言，却能将刚才那个商队领袖的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斟酌了又斟酌，说：“我猜人死后就彻底消失了，灵魂什么的，都不存在。在死亡的那一刻起，我们就都灰飞烟灭，消失于世。但是这世上照样会有新生命的诞生，他们从我们手中接过世界。”

*

关于她的记忆会一直在时间里传递，磁场会将她导向特殊的躯壳……而这副躯壳，当初那只有力的手果断伸到她面前，要助她一臂之力的时候，她就已经认来了。

伊南的目光猛地在他脸上停住。

伊南：你是……认真的吗？

吉尔伽什确实是认真的，他用力把伊南的肩膀揽得近一，似乎这样就能多受一些伊南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