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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脸嚼着豆，轻轻甩着尾，别提有多舒心惬意了。

“真想把你留来，可惜不行，”随随怅然地摸着背，“你回了安乖乖的，好好吃草，油光的才漂亮，别再念着我了。”

随随叹了气，实在有些舍不得它，索解了缰绳将它牵院，也不系缰绳，让它在中踱步。

他记得第二天早晨他走房间时踩到了什么，回一看是鹿随随绣的香，他甚至懒得捡。

小黑脸盯着她的脸，神懵懂，似乎是听懂了，又似乎没懂。

桓煊记得他连看都懒得看一，弃如敝屣地放在榻边，他记得那晚她替他解腰带，不小心碰到阮月微那只旧香，他便恼火地将她的手挥开。

为了让他喜，她甚至在香里装上了阮月微合的月海棠香。

关六郎和一侍卫心急如焚，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全幽州城最好的大夫都请了来，药方改了又改，药越用越重，可病却不见好转。

他就是这样理所当然、有恃无恐地践踏她的心意。

……

关六郎和其他侍卫守在床前，不时听见他的梦呓，他一直在唤“随随”，一遍又一遍，满是遗憾和悔恨。

他当时是怎么的？

随随的侍卫们在一旁看着，都啧啧称奇：“这儿真通人，先前犟着脑袋不吃草料不喝，大将军一来立即俯首帖耳。”

取了刷来，仔仔细细地替它把浑上刷了一遍，又帮它清理了蹄和耳朵，喂了它豆和草料。

他还记得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香，像捧着自己的心，举着献给他，中满是期冀和柔。

他的手中握着只陋的香，银灰的底，一角绣着竹枝，这是他在她的奁盒里找到的，香有些脏，里面装着平安符和几香药，他想起这是她在青龙寺舍利法会上替他求的平安符。

几碗发汗的汤药去，不见有汗发来，他的额却是越来越。

偶尔清醒片刻，他便抿着涸的，怔怔地望着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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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驿馆中，桓煊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他上盖着厚厚的被褥，屋里生了好几个炭盆，可他仍旧冷得直打寒颤。

桓煊不敢去想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拾起这只香，怎么收回奁盒里，又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心捧来，让他继续践踏。

他大分时候都在昏睡，可即便昏睡也不安稳，支离破碎的梦一个接一个，煎熬着他，仿佛要把他的神魂连同一起熬。

他从未好好对待她，直到他们分别，他也还是是心非，不愿对她说一句好话，仿佛说他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