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3/3)

老主，命她跪拜祠堂，在亡父甘兴珠灵前彻夜忏悔，才算是免了她的罪过，放她度过这一关。

教她岂能不小心翼翼，岂能不思虑周全？

如今前这莲生姑娘，自打香堂的第一天，就极为引人注目。相貌有如天仙，利可，心思又玲珑七窍，于香有着异常的灵，令她甘怀霜也暗自叹服。本拟好好栽培，将她调教成的香博士，却不想这姑娘也是招蜂引蝶，香博士的第一天，就有神秘富找上门来，一手便是一份豪礼……

好好一棵苗，若是耐不住诱惑，从此走上邪路，何等可惜可叹？不仅是甘家香堂的损失，亦是她甘怀霜调教无方。

决不可置若罔闻，决不可疏忽放任。

甘怀霜起离案，衣袂轻扬，在室中踱了数步，望帘外冬景，神肃穆，凝重，也带着一丝凛然：

“既然要靠自己的本事上，那我倒要问你，自从了荟香阁，你泯然众人，一无所成，却是什么缘故？我问过陆申，说你每日只能勉完成活计，一直没有制自己的香品。创制夫人香的那手本事，丢到哪里去了？难不是被那贵人的垂青所扰，胡思想，分了心神的缘故？”

“没有，我没有！”莲生双手摇，奋力辩解：“我其实也在试制香品的，但姊姊教导我不可心急，要专心修行，多作磨练，方可赢得香神庇佑，我也觉得甚有理。我现在的功夫还差得远，连香都还搓不圆呢，线香是弯的，香饼也很容易裂……”

“只是这个缘故？”

“是啊。”

“真的么？不是因为分了心神，不能专心事？不是灵光一现，已然江郎才尽？不是偷懒怠工，饰词开脱？”甘怀霜双目炯炯，只在莲生面上扫来扫去：“告诉你，小妹妹，我甘怀霜见的人多了，蠢人有，自作聪明的更多，想在我底蒙混过关，可不是那么容易！”

“我没有，真的没有。”莲生急得微微跺脚：“我只是在修习基本技艺，多作磨练，假以时日，必有益！制香的功夫，我一也没放，日日思虑，有好多有趣的……”

甘怀霜一双探究的视线，牢牢凝定在莲生面上，莲生咬了嘴昂然对视，四目相对，清光朗然而刚冷迸，几乎能听见空气中噼啪作响。过了良久，甘怀霜方才容略缓，微微眯起了双眸：

“专心修行，多作磨练，自然是正，但也不能因此裹足不前。我甘家香堂，从不缺能把香搓圆的工匠，缺的是能创制新方、制佳品的手。好不容易寻到你一棵基上佳的苗，若是心有旁骛，不能专心事，未免可惜。”

“东家放心，”莲生朗声答言：“莲生不是那样的人！”

甘怀霜缓缓了。“说无凭，且以香品说话吧。给你十天时间，创制一款新香给我。确有益，还是饰词敷衍，一试便知！”

这番话说得柔中带刚，严厉异常，却见前的莲生不但没有畏惧之，反倒欣鼓舞地用力：

“太好了，我接招！”

甘怀霜倒被这野里野气的语气逗得笑了，挥手敛起衣袂，缓缓坐回座上：

“好，那就看你的了。须知上当凭本领，不能仰仗外力。虽然有贵人对你施以青，但香一业，妙手天成，不是权势能够左右，你天生聪慧，我对你寄予厚望，但是香博士，香神殿，那是要凭自己的香品过关，可不要妄想凭借什么贵人的威。”

“我没有，从来都没有。”莲生本不想再提及李重耳之事，但见得店东仍然存疑，忍不住委屈地嘟起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