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2)

裴舜钦抬眸瞧她一，沉默了会儿，缓缓：“算是吧。”

月影在两人说话间移离了床榻，乔景困意渐起，便闭着睛回：“有人是为了功名权势，有人是贪恋红粉佳人，有人是想一展抱负肃清天，也有人是为了家人的殷殷期盼。但是不是为了哪个理由，事间不会还有哪桩事比得上考状元方便，考上了就能集齐这些事。”

明明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日后应该怎样。

“我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了，有无能。”

韩缙着急地叹气，将原委告知了两人。

乔景懂了裴舜钦的意思。

韩缙神疲累，裴舜钦觉得他的两个黑圈颇是好笑，便揶揄：“难不成我们错过了什么好戏？”

乔景在寺里休养了四五天方和裴舜钦回到书院，辛九山外，众学生好不容易有气儿的机会，两人猜到书院里会飞狗，却全没想到那儿已经成了一团。

“当然也有啊，”乔景困得话都要说不清楚了，“你看古往今来那么多人了朝堂，有几个能全而退，又有几个能名留青史？在其位就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一刻不得松懈，那滋味想来也应该是够受的。”

宋衍事了？

乔景听他笑了，也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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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平日待人严苛，所以院里的学生都和他不亲近。这回他突然发疯，大家没人了乐得清闲自在，又有陆可明领，闹得几乎将学堂翻了天。

“只怕宋师兄再像这样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读去，迟早就会傻了瞎了！”

裴舜钦很聪明，除开不愿意读书，别的事都能得很好，他也知自己有这份聪明，所以从来不会怀疑自己。

“那你说我该如何？”他问乔景。

裴舜钦不像他爹有治国平天的抱负，他就想一家人好生在一起过日，不必颠沛离，不用担惊受怕。

乔景说他要如何，难他便要听她的话去么？

不小的冲击，但是因为各方势力盘错节，乔用之又是皇帝少时的老师，所以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段艰难的时光。

这是乔景第一次听到裴舜钦说这话。

“怎么，你后悔没有好好上学了？”她浅笑着调侃。

裴舜钦和乔景讶异对视一，同时想到了宋衍之前的事。

乔景这话说得有趣，裴舜钦追问：“难就只有好，没有坏？”

裴舜钦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家人。”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以后变成我爹那样。”裴舜钦仰面躺好，双手枕在脑后想了一想，又问乔景：“你说当官有什么好的，书院里那么多人都想着考状元？”

辛九山离去之时将书院暂时给了宋衍照，两日宋衍还正常的很，但自三日前山的樵夫给宋衍送了个东西后，宋衍就像着了一样开始读书背书，饭也不吃，也不喝，更莫说理书院众人了。

乔景轻轻叹了气，不知能说什么。

裴舜钦悄然一笑，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儿没没脑。

“也不是。”他上又否认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裴舜钦笑了一声。

裴舜钦越听越觉得乔景不简单，至少他觉得这些话不是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闺阁女嘴里听到的。

乔景静静听着，慢条斯理地说：“在这个时候能什么的人万中无一，像我和你这样什么都不了才是正常的。”

乔景顺着裴舜钦的话安，见他神在月影里有一默然，忍不住问：“你睡不着，是因为担心十二年前的事再发生一遍吗？”

“你也不必叹气，”裴舜钦语气轻松地一笑，“幸好我娘家里有钱，我外公见不得我娘和我们兄弟两个受苦，帮我爹上打了一番，让我们良州安安稳稳地过了五年。”

裴舜钦不疾不徐地换上净衣裳，问：“他能什么事儿？是读书读傻了，还是看书看瞎了？”

裴舜钦这时候还在玩笑，韩缙急得一跺脚。

两人回到书院时正是中午休息的时候，乔景山得直气儿，回到房里刚喝杯了，韩缙就一脸焦急地跑到了他们房间。

“那就好。”

“你俩可算是回来了。”韩缙一见他两似是如蒙大赦。

“你别笑了，宋师兄事了！”

“唔……”乔景迷迷糊糊地答应一声，翻了个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