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2/2)

“乔景……”裴舜钦浅浅唤了声乔景的姓名，眷恋而克制地凝望着她的眉。

裴舜钦也不知他是希望乔景对他是有还是无，可在乔景发现他的那一刹那，他觉得她还是对他绝些的好。

四目相对，裴舜钦的睛里满写着诧异，他比前几日见到时整个人黯然消瘦了许多，乔景看着他半晌，抿抑心中泛起的绪，遽然举起簪指向了他。

“我要去延州了。”他笑着回答，神释然。

可是乔景用力甩开他的手，再次义无反顾地扑他怀里，然后两手搂住他的脖颈，哭着仰贴上了他的。

乔景的声音颤得不成样，裴舜钦怕自己好不容易成为灰烬的心会在她近似哀求的语气里重新生些无望的幻想，便狠心抓住她臂膀想要把她从怀里推开。

“对不起……”他歉然看向乔景，低低说着向梳妆台那边看了一。

裴舜钦神一闪，有些无措地低了。

“不要去。”

“不要去……”

她或许怜悯，或许是疚。

凯旋，他无愧父母。

“我走了。”他难堪一笑，算是维持了自己最后的风度。

乔景的泪如珠般从角落乌发，中的悲戚让裴舜钦有些受不住。

乔景松了气，同时又觉得有些蹊跷，她心念一动，大着胆了床榻，她光着脚往帐外走，掀起一层纱帐，那人的形便明晰一分。

“你这是什么？”她颤着声儿问，竭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冷漠而严厉。

裴舜钦讶然转看向乔景，没想到她会问这一句。

来人果然是裴舜钦。

“不许去！”

话一说，裴舜钦就后悔了告诉乔景实话。

贼人，待要嚷将起来，又怕那人会对她不利，就悄悄从枕摸裴舜钦送她的那铜簪攥在了手里。

死，他报国无憾。

裴舜钦无言看着乔景手中的铜簪，乔景久久不言，他又将目光缓缓落回她的脸，见她仍是一句话都不对他说，心底那一难言的期盼终于完全破灭了。

被撩得成一片的晶帘碰在一叮铃作响，声音轻灵如珠玉落盘，一片斜月从打开的窗照房中，乔景站在帘前怔然看着霜白月影里裴舜钦，心似这夜的月，温柔而冰凉。

他怕她会以为他是因为她而上的战场，他想他应该告诉她他打算回家去的。

怜悯也罢，疚也罢，算是上天又给了次他这般看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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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景将他抱得极，在他怀里颤抖得似朵夜风中的百合。

总之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一辈。

乔景的心越越滞，她一步快似一步，最后竟称得上急切地扬手打开了最外一层的晶帘。

“我是来还东西的。”

不过话说就如覆难收，裴舜垂眸思忖一瞬，正想告诉乔景他是为的求功名，就听得一声清脆的铜簪落地声，乔景直直撞他怀里抱住了他。

裴舜钦心一滞，低怔然看向在仰看着他，满脸泪痕的乔景，一时分辨不觉到的到底是何绪。

“不要！”

“乔景……”他不敢再看，皱眉勉说着，将转向一边。

裴舜钦的这声“我走了”里有决然的意味，乔景心一慌，难以自持地小小一步追上前，追问他：“你要去哪儿？”

他本想就安安静静地走，但对着那枚戒指，他仍是忍不住想要再来看乔景一。

乔景悄然顺着裴舜钦的光看去，看到宴那天被裴舜钦从指间褪的红宝石戒指妆静静躺在梳妆台上，鼻间骤然一酸。

今夜他从陆可明那里得到朝廷要往延州增兵，陆渊打算把他派去那边历练的的消息，想也不想就托他在军中谋了个职位与他同去。

乔景坐在床上屏气凝神地看着那影影绰绰的人影一动不敢动，攥着簪的手心张得了层冷汗。

他说不他这个决定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别的，但他已经定了决心。

房中那人似是没有透过两层珠帘，几层纱帐发现自己已经惊动了乔景。他在房中轻轻走了几步，不过是片刻之后即向窗边走去。

泪一瞬涌上了她的眶，她拼命睁大睛不让泪落，只是死命咬着牙看着裴舜钦不说话。

他想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劝她，但其实他心就是偏偏想叫她想他，牵挂他，一时一刻都不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