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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靠着枕阖上。

武氏与她们熟稔，亦笑招呼。

谢珽闻言，清冷的脸上竟自浮起诧，“母亲早就知？”

声音亦柔悦耳，盈而不弱。

老夫人亦笑：“这是太妃和王爷有福，娶了这样滴滴的人，何止万里挑一。”

温泉位于山腰，周遭草林密。

“……”因阿嫣是仓促替嫁过来，先前并未换庚帖合八字，谢珽也没太留意这事。此刻看着亲生母亲那副成竹在的模样，便好似一队兵即将上阵，旁人刀剑盔甲俱备，唯独他两肩空空，措手不及，不由幽幽：“怎么不提醒我，还能早备礼。”

就他是个孤独鬼？

贾夫人亲自陪她往前走，中：“上回演武场上也曾拜见过王妃，如今又见，这姿容却仍令人觉得惊艳。”

好在王府位权重，且待文武恩威并施，颇为仁义，旁人亦不得请为座上贵宾。每回女眷们想起来要逛逛时，只消打个招呼，自有人殷勤洒扫院屋舍，命人整治酒席蔬果，王府去时多带份厚礼，便可抵得过了。

“是有事与母亲商议。”

“为了阿嫣？”

而温泉周遭的好地方早就被瓜分殆尽，更不宜另行修建。

既因此毗邻温泉，最为方便，也算弥补上回阿嫣途中遇袭，未能如约赴宴。

……

今日，武氏选了贾家的别苑。

寻遍整个魏州城，眉能及得上阿嫣的原就没两个，这书画音律浸

满山积雪未，近栽了红梅青竹，衬着逶迤藤墙，满目清雅。

这温泉却是自古就有。

这夸赞虽有奉承之意，却并不违心。

谢家当初是凭战功拿到王爵之位，统率河东兵，先祖草莽却负奇才，方有今日门第之盛。掐指算算，前后未及百年。

“自然。连礼都备好了。”

“早就安排了，这会儿定已齐备。”

“今日既是她的生辰，总不好虚度。到了别苑，给她备个生辰小宴吧？”

贾老夫人携了两位儿媳，昨晚就过来准备屋舍，这会儿帽鹤氅，在别苑门殷勤相候。见侍卫骑开路，后面几辆车辘辘行来，婆媳俩在仆妇的簇拥迎到跟前，笑向谢珽和太妃施礼。

谢珽被赶来，就着车辕翻上时，就见车后面谢琤跟徐秉均并辔而行，谢琤还不时拿腰间挂着的短剑比划，目只觉逸兴遄飞，相谈甚。相似的锦衣玉裳，同样的少年意气，瞧着跟亲兄弟似的。

山腰别苑不少，多是当年魏州附近的门权贵所建，后来门第兴衰，家产易替，便在那些基厚的门望族手里来回倒腾。

这间隙里，阿嫣已在卢嬷嬷的搀扶了车厢，那边贾夫人匆忙迎过来，笑：“上回原是想请王妃赏脸，来西禺山散散心，未料竟让歹人惊了驾，实在是我们迎候不周。趁着山谷里的梅都开了，今日又略备薄酒来迎，这一路车劳顿，辛苦王妃了。”

是以至今，谢家在此都无别苑。

她今日穿了件银红洒金的斗篷，发髻间金钗轻摇，耳畔滴珠艳，被冬日里洋洋的日照在脸上，只觉黛眉如烟，双瞳剪，肤柔腻而不见半瑕疵，从气度到姿貌都是无可挑剔的人。

谢家先祖并非取豪夺之辈，承袭王位后哪怕旁人捧来迎合，也未收取。

“夫人客气，是我叨扰了。”阿嫣笑得温和。

武氏笑了笑，终于睁开睛，不无揶揄的：“我哪知你还没准备礼。何况她是你的枕边人，你原该比我更了解她的事，自己不上心，怪得了谁？好了，你脚的，在车里也挤得慌，还是骑去吧，让我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