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2/2)

小燕背着姆妈的拼布书包，扎着两条小辫，看见许彦文睛就亮起来：“许医生好！”

许彦文盯着杯看了半晌，竟然笑了：“我也说不清楚。”

从大义上说不通，霍震烨决定挑挑病：“你看，阿秀她没受过新式教育，又不是你父母喜的大家闺秀，她还不会说话，又怕又怕火，她连个炉都不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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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彦文一副金丝细边镜，得斯文秀气，他愁眉苦脸，十分打动堂里太太们的心。

霍震烨劝解他：“你看，耽于小小，倒不如些更有益的事。”

阿秀晃着辫，写给小燕看：这人很坏，要把我扔里。

小燕握着糖，蹦蹦回去，放好小书包，敲开白家大门，她今天要跟阿秀踢毽。

“我每周都会去孤儿院养育堂义诊，虽然只是尽了绵薄之力，但也算有益的事。”许彦文抬起来，他看着霍震烨：“霍兄又在什么有益的事呢？”

“小燕好。”许彦文微笑，从袋里掏糖来，到小燕手里。

小燕很讲义气，她伸小手指，跟阿秀拉勾，她们都不要理许医生。

“我捐了钱。”赈济难民，抚育孤儿，用霍家的钱善事，他是一把好手。

“白小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许彦文心中后悔，他不该这么快就讲诗经的，就该再读一读李白王唯。

一个大女孩，一个小女孩，凑着说秘密。

“不能！”霍震烨挑了片芙蓉，他可不敢当阿秀和许彦文的传书鸿雁，要是被白准知了，非把他成烤雁不可。

“会不会是白老板舍不得阿秀啊？”

霍震烨拍拍许彦文的背，一掌拍的他差呛住，霍震烨收回手：“不好意思，习惯了，一时没收住。”

霍震烨带许彦文去了老城厢的饭馆吃饭，许彦文哪还吃得，他垂丧气坐在桌边，一杯茉莉香片，半天都没喝一。

小燕惊叹了，原来许医生是个坏医生：“那我也不跟他要好了！”

许彦文无计可施。

阿秀自然是很，与时女调的新式洋式是不同的，她蓄婉约，就像画中人。

阿秀，阿秀是个纸人。

“你喜阿秀什么呢？”霍震烨好奇，“你觉得她得漂亮？”

“能不能……能不能请霍兄你，替我给白小……”

许彦文当然听得见这些闲言碎语，他这辈都没像这样，站在堂里，被人在背后指指。

馀庆里别的人家都说这个许医生傻兮兮，哪有送还带盆的，可是小燕知，阿秀不喜剪来包在玻璃纸里的捧。

几人一听又有了新的说法。

“阿秀漂亮是漂亮，那个许先生一看就是少爷面孔，阿秀嫁给他，要吃苦的。”

霍震烨听他说“不清楚”，知这许大呆是放不掉了。

“白老板脑清，现在追得有啥用啦，讨回家当娘，好看不用。”

“霍兄？霍兄？”许彦文看霍震烨呆住了，轻声叫他，“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比如破案追凶啊，比如超度亡魂呐，再比如迎神赛会啊。但这些霍震烨没法跟许大呆明说，再说他的路那可顺得很，跟许大呆有本质的不同。

小燕的睛鼓得圆溜溜，阿秀认真。

阿秀一定是生气了。

霍震烨怔了怔，阿秀不会说话，又怕又怕火，力气奇大，但连煤球炉都不会生，他住到白家小楼之前，白准一日三餐，都是买着吃的。

“我要怎么跟白先生白小歉呢？”许彦文认真烦恼。

小燕正是半懂不懂的年纪，她睛亮晶晶的，轻声问阿秀：“阿秀，许医生喜你，你喜不喜许医生啊？”

语气温文，目光鄙夷，霍兄还不是在追白小的哥哥。

小燕很喜许医生，他得好看，又一也不凶，他还会给她糖吃，而且他也喜阿秀。

霍震烨搓着嘴角打开门，看许大呆还站在门，拍拍他的肩：“也别站着了，咱们吃饭去吧。”

升斗小民，很是替阿秀和许医生担忧。

霍震烨自己陷网，也没办法劝许彦文就这么放弃，两人走到堂，碰上了放学回来的小燕。

他本来以为是白准纸扎，所以屋里才不许起炉，可他给白准面条，烤吐司，白准从没反对过。

霍震烨觉到了，有益的事那可多了去了。

她偷偷趴在窗边看见了，他给阿秀带糖果巧克力，还送了阿秀一盆。

可许彦文从小到大，中国的外国的，东洋的西洋的，又没少见过人，偏偏对阿秀。

阿秀写字告诉她，那样的是死掉的。

秀不是哑，那真是郎才女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