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2/3)

“……”谢云中溢一丝血迹，但他轻着笑了起来：“娘娘，你得刺一些……这样是不行的。”

全副重铠的宇文虎一低，沉声：“天后。”

武后问：“看见那里了吗？”

·

当啷一声清响，短刀摔在了地上。

锋利的刀尖刺血是那么容易，她却不明白为何手中重逾千钧，仿佛不是在杀别人，而是在亲手一杀死她自己。

“想多了。”武后一哂：“你在禁中经营多年, 北衙旧未散, 人人都睁大双看着。若将你当挡箭牌推去，且不说本没用, 岂不先应了兔死狐悲这句话？”

“我认识的那个谢云，在当年安城门一别时，就已经死在去往漠北的路上了……”

武后微仰起颔，妆容艳丽风韵不减的面孔映在日，廓显得格外。

那个摧城寨气吞如虎，从扬州带兵千里打到京城脚，彻底动摇了她统治基的男人，是她亲生的儿。

旷野之上万雄兵，阵前隐约有个大的影，脚踏神骏披战袍，战盔反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睛。

“没事的，就这样……”

宇文虎霎时愕然，却只见武后的亲兵躬退，片刻后竟然真的一左一右押着个人登上了城楼！

——呲！

——那是单超。

谢云却自嘲地否定了她的话：“不，娘娘认识的谢云，死在为你登基准备吉兆的开印之后。”

立在城墙往望，乌压压大军漫山遍野，阵前帅旗上一个血迹斑斑的“单”字，如仰天咆哮的金黄狮，在日光翻卷狂舞。

“那天后叫我来什么？”

武后将视线投向谢云，半晌笑一声：“你亲手带大的徒弟, 千里迢迢来

武后面煞白，底通红，几乎有些颤栗地摇着，不知是不愿相信还是沉痛遗恨，一寸寸抬起了手。

然而这一刻，那钻心剜骨般不甘又绝望的痛苦回来了。

众目睽睽之，谢云一言不发，上前站在了武后侧。

第101章 破城

鲜血迸溅声回响在这静寂偏僻的小院里，谢云前白袍迅速洇鲜红，武后手中短刀的刀尖已经没了他衣襟中！

谢云睁开睛，武后注视着他疾步退后，脚步几乎可称作是踉跄。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偏院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亲信匆匆闯了屋，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天后！英国公三十万叛军兵临城，已经快到明德门了！”

那人束发、棉白织锦衣袍，量清瘦，从大风中一步步走来。他前被刺伤的血迹已经涸，在衣襟上留了明显的红痕迹。

铮亮的刀刃因为颤抖而反摇晃的光，武后的手，乃至是全，都止不住地痉挛发颤，以至于这个多少年来历经刀光剑影都从无畏惧的女人，看上去竟有些崩溃。

武后指指自己侧，冰冷：“站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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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颗大颗的泪从武后底涌，顺着脸颊，打了昂贵的绣袍。

武后收回目光，冷冷：“把谢统领带来。”

谢云闭上睛，仿佛极度疲惫地靠在了椅背里，眉梢角带着微许苍茫的悠远：“待我死在娘娘手上，娘娘又死在勤王军手上，世间从此再无你我，这天就将回到李唐皇朝传承万世的轨上……百年之后史书评说，你是祸国的妖后，我是篡权的臣……也算是青史留名了罢。”

明德门外千里平原，地平线尽的风掠过大地，漫天枯草萧瑟，日昏黄不清。

兵临城，千钧一发。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痛哭失声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所有的泪都已经在先皇孤独的后中，在业寺漫的冬夜中尽；剩所有恨，都在向着权势巅峰攀登的岁月中化作了灰。

谢云却没有顺着她华的护指去看远方平原之上的战阵，只反问：“天后想拿我当威胁不成？”

宇文虎不知该作何言语，瞳孔急速缩——那竟然真的是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