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3/3)

听到有人走近——因为顾远本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而他一直没发声也没走开，是因为他怕自己想不开要自杀，所以一直在边上守着！

“我……”方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轻声：“谢谢你，我没有想……要去。我只是一时有难受所以才……”

“那就好。”顾远，声音沉静和缓：“每个人都有过不去的时候，但活着不容易，别说放弃就放弃了。真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来找我，我虽然能力有限，但很多事也是能说上话的。”

活着不容易，别说放弃就放弃了。

方谨心里五味杂陈，只怔怔地看着他。影中那个年轻人的影大，却奇异地和他记忆中那个躺在抢救车上而过，浸泡在鲜血中的英俊少年互相重叠。

“……我知了，”最终他只勉说一句：“谢谢你。”

方谨转拂起边的垂柳，快步穿过了夜中的木丛。走很远后他才回一望，只见池塘边顾远的影仍然面对着他，默默无语，似乎在目送他离去。

……后来园里那个池塘很快被填平了，方谨又去了德国，在结束学业回国之前再没见过顾远。

然而那天晚上在满天星光，那个静静目送他离开的影，却仍然清晰地留在方谨脑海中，很久很久都没有褪分毫。

他以为自己对顾远的是痛恨夹杂着酸妒，毕竟这个人拥有自己渴望却没有的一切，家，自由，尊严，地位……他是自己落到今天这地步的本原因，从某程度上决定了自己的生死，并且很有可能在将来接替自己活去。

然而方谨莫名其妙地无法恨他。

或许是因为他那样恳求过：不要让她给我输血，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去那个世界。

又或许是他在夜中的影里等待了自己那么久，还认真的告诉他，活着不容易，千万不要放弃。

·

浴室里方谨仰起，许久才吐一带着血腥味的气。

在所有事态陷泥沼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当断则断。

顾远的格中有极其执着的一面，他能把那个在台阶上偷偷抹泪的小姑娘记上十多年，就充分说明了这一。同时他久居上位惯了，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会想尽办法用各手段去争取，一两句话的拒绝是不可能让他轻轻松松彻底丢开的。

他想要好好谈谈是对的，方谨疲惫地想，只有郑重其事的谈一次才能彻底表明态度，让他彻底打消念，避免因为自己而陷那最危险的境地中去。

——但如果郑重表明态度还是不行呢？

这个念一冒来就被方谨自嘲的掐灭了。凭顾远的相地位和权势，那真是要什么样的人没有，用得着跟自己一个同死缠烂打？再说就算他真不答应也很容易，直接辞职就完了，方谨还没自大到以为到了那个地步，顾远还会持对自己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