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圣僧二三事 第23节(3/3)

李安然在摸了数天的鱼之后, 第一次换上朝服上大朝去了。

所谓的大朝, 其实也就是臣们汇报一这五日理的各文件, 皇上宣告一些三省通过的法令等等，还有一些请求表彰的上表也会在这时候拉来讨论。

大周上朝分左右两列，一列文臣、一列武将, 李安然站在武将第一位，后有不少是她十年戎从赤旗军中提起来的将才。

前面一些程过的都顺，无非是什么赈灾、建造堤坝、拨款、税收一类的事，李安然听着没有什么要说的，用手指住嘴，生生压了一个哈欠。

到最后的时候，二皇李琰却上前一步，说起了表彰之事。

他要表彰的，不是治理地方有功的地方官员, 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儒生，而是一个女人。

确切来说, 是一个寡妇。

“此农女为夫守节二十余年，上孝婆母, 抚养年幼的小叔, 虽贫寒而不移其志，实在值得表彰。”李琰说完，文臣一侧不少人称是。

皇帝低, 思忖了片刻：“这是小事，着有司理便可……”

李安然举起了手中的牙笏：“臣有异议。”

李琰：？？？？

皇帝：“宁王有何异议？”

“我朝初年，因前朝战祸连年，百姓十难存一，所以先帝特地颁律令，寡妇四十岁以不得守贞不嫁，违令者公婆杖十，举家三十里，后又因为此令多有不近人之，圣人在‘守贞不嫁’前加了一个‘迫’。改为‘乡里、亲眷不可迫本人守贞’。”

她话还没说完，李琰便抢：“宁王也说是‘不可迫’，我请求表彰的妇人是自愿守贞的！”

李安然对着皇帝拜了一拜：“我大周男税收缴谷，而女缴布。这是臣当年在朝堂上提的政令。在我朝之前，女没有税的先例，丈夫死后，女一人很难支撑一个农家，所以多有丈夫死了没有多久，就被婆母卖去另外一家媳妇的事。”

李琰：“这又和我今日所说有什么关系呢？”

李安然叹息：“靖王可知，有些事，民间可以传诵，叹，赞其义，而朝廷却不可以。”

“譬如你所说的这位妇人，她是如何孝敬婆母的？又是哪里来的钱财，抚育小叔？靖王所言，她是成县人，成县是靖王殿的封邑，税收是要上缴给你的——这位贞洁守寡的夫人，靠的是什么来上缴这些税收呢？必然是桑麻绣织一事，加上家中原本就有一些薄底，家中婆母又是良善人，才会造成如今局面。”

李安然放牙笏：“若朝廷表彰其守贞，民间一定会有人效仿，家中有钱财底的商，为了那么一朝廷表彰，定然会有人迫宗族之中丧夫的女守贞，其中残酷，荒唐，不近人之。二弟可愿意去试上一试？”

李琰被她噎得脸上有些恼怒，犟嘴：“哪来那么多寡妇……怎么就扯上之事了。”

“一万三千。”李安然回，“大周早年战事频频，上阵大多是父、兄弟，边关军多有战死军士的寡妻同他人婚，又将孩过继回前夫家中。或有家中男丁尽皆战死，女儿继承了军，招赘了丈夫，夫妇二人一同戍边屯田——如此不胜枚举，在我看来，样样值得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