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8)(3/3)

撩开一小角被，一双沾满了泪渍的黑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淡锦，一眯，又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只是、只是不知你这么相信我，我、我、我爸爸妈妈都没有这么相信过我

淡锦了一张面巾纸，从被的小儿里给初秋递去，给她泪。

初秋拿着纸呼哧呼哧搓了搓鼻涕，须臾，又带着嗡嗡的鼻音小小声问：那、那是我吃过的，你不嫌脏么？

淡锦又了一张纸递给初秋，漫不经心：我吃过更脏的东西。

是什么？初秋睁大了腻腻的睛。

淡锦刚要答，却又犹豫了一瞬，最后只是笑了一笑，说：你不会想知的。你只要明白，人真的肚饿时，所有可以嚼烂的东西都能往嘴里放。

比如什么？初秋追问。

比如，垃圾，野草，观音土，树，淡锦稍稍掀开了一些被，让初秋的小脑袋来，在她眉心的红痣上了，还有小孩。

初秋瞪圆了，果然被牵走了注意力：吃小孩？

嗯。等野草吃光了，土也挖净了，世界上只剩人的时候，人自然就只能吃人了，他们把那些被当吃的人叫两脚羊。有死人的时候还好一些，可以从死尸上剜，没有死人的话，就得创造死人。自己家的小孩不忍心吃，那就和邻居换，勉守住人的最后一底线，这就叫易而。

初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小孩总是被吃吗？

不经常，但也绝对不罕见。光是人相三个字，就在《前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鉴》、《宋史》、《明史》、《清史稿》等等一些史书中现过不少次了。吃过人的人也不少，齐桓公吃过婴儿，张巡吃过自己的妾，刘备逃跑时也吃过农人的妻。淡锦轻声细语地过那些史册与古人的名字，如行云般畅达。

那你你吃过吗？初秋怯怯地撇开目光。

淡锦不禁一笑：初秋，现在是文明社会了，就是再饿都不会有人去吃人，你明白吗？

其实如果，我说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没有野草，也没有土，你初秋抬对上淡锦的目光，稚的嗓音透着一莫名的决绝和定，你可以吃我。

你可以吃我。

淡锦边的笑先是凝固，再是消失，然后又笑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初秋不答话，她只是默默地想着日记里那个饿肚的淡锦。

那个因为生日时能吃到一个馒而满足的淡锦。

淡锦摸了摸初秋的发，柔声问她：不再过去吃饭了吗？

初秋鼻一酸，倔：我再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了，以后每一天，我都只和你吃。

好吧，我一张披萨，一些甜来，就咱们两个人吃。

嗯！

淡锦笑着初秋的耳垂，拿那只樱粉的手机来外卖。才刚刚单，便听房门被人礼貌地敲了三，随即江嫣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锦，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