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别(7/10)

空，独乐乐偷着乐呵。在想到这些开心事后，便一没了忧愁，只觉得天地之间有大。

陈平安离开泥瓶巷之前，就跟刘羡和宁姚约好了，到时候直接在刘羡家的宅碰。等到陈平安跑到刘羡家，门没锁，他便推门而，到了正堂，看到刘羡正在用洁净棉巾清洗、拭那副祖传宝甲。

黑衣少女宁姑娘重新上了浅帷帽，腰间佩刀，那柄雪白剑鞘的剑，则被她随意拎在手里。不知为何，陈平安总觉得宁姑娘好像有些嫌弃这把剑。

桌上那件刘家代代相传的压箱底老件，说是宝甲，在陈平安看来是真的丑陋吓人。大甲胄上，布满了枯树瘤似的铁，更有五条并列的刻抓痕，从左肩一路倾斜向，一直抹到右边腰间。

关于这一，两个少年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象不，到底得是多么庞大的山林猛兽，才能造就这幅恐怖光景。后来朝廷多次封禁山峰，不让百姓山砍柴烧炭，陈平安和刘羡几乎从不逾越禁例，很大一分原因便在这里。

陈平安有些奇怪，这副黑炭似的铁甲，丑归丑，但是刘羡是真打心里将它当作了传家宝。哪怕是陈平安这样的，这么多年也就只给看了一回，不到半炷香就又小心翼翼搬回朱漆箱，供奉了起来。

不过见着刘羡时不时偷瞄宁姚的形，陈平安有些释然，刘羡从来就是这德行，见着好看的女就不住睛，但他其实不是真的喜心动，只是喜显摆炫耀。比如以前夏天在廊桥那边，在小溪里光膀洗澡，若是有提着秧苗或是牵着黄的同龄少女经过，刘羡是必然要来三板斧的。先火烧般地爬到岸边的大青石上，然后大声咳嗽——宋集薪将此评为“昭告天”——最后再一个扎猛。力很好的陈平安，其实能清楚看见远少女们的神、脸，所以他一直很想告诉刘羡真相：那些相貌好看的们，有翻白的，有嘀嘀咕咕骂人的，更多的是本视而不见，唯独没有睛一亮、觉得你是一条英雄好汉的。

当然，后来刘羡看上了宋集薪的婢女稚圭，莫名其妙就陷其中。在那之后，刘羡好像里就再没有其他的漂亮女了。哪怕此时此刻跟宁姚摆阔绰，也更多是希望傲气冷漠的宁姚不要小看他：别以为挎着刀提着剑，就能跩得天王老似的，我刘羡的这件传家宝，那也是小镇独一份。

宁姚等到陈平安后，环顾四周，最后将剑横放在一个彩绘戗金卉的老旧博古柜上。彩漆斑驳翻裂，她为了给剑腾地方，挪开了许多瓶罐杂，发现柜后镶嵌有一幅图案：一株金桂树，正值圆月当空。

宁姚转说：“剑放在这里，你们不要动它，否则后果自负，我没有开玩笑。”

刘羡忙着拭宝甲，时不时低呵气，直接用手指轻轻挲，已经真正乐在其中了。

陈平安承诺：“一定。”

宁姚对刘羡说：“这只柜不值钱，但是这幅金桂挂月的镶嵌图案，你别轻易贱卖了。”

刘羡也不抬，：“那玩意儿，我打小就不喜，姑娘你要中意，自己刮来便是。”

宁姚当然不会此焚琴煮鹤之举，只是好奇问：“这幅图案的材料是什么？”

刘羡回瞥了：“好几百年的件了，我哪晓得，就连我爷爷也说不个一二三四来。”

陈平安轻声：“应该是从小溪滩里捡来的石，有很多颜。不过刘羡的辈，当年肯定是只拣选了金黄的，先碾碎了再粘在一起。我们把这石叫蛇胆石。”

宁姚问：“石？溪里多不多？”

陈平安笑：“宁姑娘你要是想要，我能给你一天捡一大箩筐来。我们这边没谁待见这个，就顾璨喜，经常自己一个人去捡。”

宁姚叹了气，望着泥瓶巷的贫寒少年：“住在金山银山上的穷光啊。”

陈平安惊讶：“这石在外边值钱？”

宁姚扶了扶帷帽，说：“价格低，也看落在谁手里。除此之外，哪怕落懂行的人手上，成不成，还要看运气。运气好，一颗就够，运气不好，堆积成一座山的石也不成事。不过不如何，是值钱的，而且很值钱。就是不知能否带小镇，这很关键。”

刘羡了一句话：“这石有一比较古怪，只要拿小溪之后，一旦风日晒，颜就会变淡，尤其是过雨雪之后，掉掉得更厉害。除此之外，就没啥了。”

宁姚惋惜：“果然如此。”

陈平安犹豫了一：“要不然我明天去捡一大箩筐回来，试试看？万一有例外的呢？”

宁姚摇：“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刘羡已经将那宝甲搬回屋藏好，此时斜靠着房门，笑：“陈平安是个大财迷，说不定今晚就去小溪摸石去了。”

宁姚撂一句：“走了。”

她走到门的时候，转问：“簪和药方，我会替你妥善保。不过明天还是需要你去泥瓶巷，帮着熬药。”

陈平安：“没问题。”

她想了想，脸凝重，提醒：“跟我差不多时候小镇的这拨外乡人，最厉害的，应该就是正山的那个老，这趟是专程护送小女孩的，接来才是打伤我的那个大隋宦官，之后是带走顾璨的刘志茂，那个笑里藏刀的妇人也别小觑。所以你们只要遇上正山那个老家伙，尽量别争执，可一旦起了冲突，只拖延时间，不许跟人动手，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一定要拖到我现为止。”

刘羡低声：“在咱们地盘上，这些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佬，真敢杀人不成？”

陈平安看了他一，：“敢。”

刘羡咽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