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狭路相逢(5/10)

来，你二哥对你这个妹妹应该是不坏的。”

李宝瓶苦着脸：“朱鹿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她既然已经是武夫了，还有她爹朱河，只要去边军，谁都会抢着要的，她以后靠自己去争取一个诰命份，很难吗？为什么我二哥说什么，她就真的照？”

陈平安摇：“这些我就想不明白了。”

不远林守一脸沉：“天熙熙，皆为利来；天攘攘，皆为利往。”

李槐哼哼：“咧，我看朱鹿这个傻瓜就是喜上了你二哥。少女怀，心萌动，得到了心上人的承诺，比那诰命夫人的诱惑更让她动心。”

林守一冷笑：“那她就真是又蠢又坏，无药可救了。”

陈平安叹了气，看了边三人，想起泥瓶巷、杏巷那边的风景，飞狗、蒜、妇人骂街、背后坏话，什么都不缺，说：“你们是读书人，懂得多，又是齐先生手把手教来的学生，所以跟我们很不一样。其实像我生活的地方，哪怕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就跟船上那个县令和老人差不多，是不愿意讲理的，要么只愿意讲自己的理。”他脆不再磨砺狭刀，收刀鞘，有些慨，“不过别看他们不讲理，可有些人力气大，烧瓷烧炭就能赚钱养家；有些人庄稼活得比谁都好，所以日过得其实不差；还有比如给人接生、喜烧符装神鬼的婆婆，人坏得很，可这么坏的人，对她的孙苦玄又好得很，恨不得天底所有的好东西都给自己孙。”

陈平安笑：“所以我要读书，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李宝瓶突然站起，在溪旁边缓缓踱步，脸凝重。

最后她突然开：“小师叔，你上次在船上的那个问题，我一直在想，现在我觉得想明白一了。你要不要听听看？”

陈平安忍住笑：“刚从你们那里学来一个‘洗耳恭听’，现在正好用得上。”

李宝瓶气呼呼鼓起腮帮，最后有些埋怨：“小师叔！”

陈平安赶笑：“你说你说。”

李宝瓶还没开始讲理，就先为自己铺垫埋伏笔找退路了：“我可能说得比较，小师叔你如果觉得不对，听听就好啊，不许笑话我。”

陈平安摇：“我在船上能跟那么大岁数的老人讲理，为什么跟你就不可以？你只说，小师叔用心听着呢。”

李槐撇撇嘴，拎着那只彩绘木偶胡挥动，像是指挥千军万的大将：“说说说，说话吵架从来不疼，打架才疼。”

李宝瓶先讲了三个说法，有类似夫讲学的开宗明义，提纲挈领：“我要讲仁义德、乡俗规矩、王朝律法。”

李槐立即有些疼了，把心思放在那个绝的彩绘木偶上，想着哪天它能活过来跟自己聊天解闷就好了。

林守一笑了笑，单手托着腮帮，望向站在溪边的李宝瓶。

陈平安竖起耳朵，用心听讲。

小时候经常去学塾的墙偷听齐先生说书，这让他始终有些怀念。

李宝瓶接着：“这三分别对应君贤人、市井百姓、违禁坏人。”

“君贤人，读书多了之后，懂了更多理，但是要切记一，就像我大哥所说的，德一，太太虚了，终究是不能律人的，只能律己！又故而立需正，正则名正，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除此之外，一旦独善其了，若想兼济天、教化百姓，大可以将自己的德学问，像我们先生那样在学塾收弟、传授业。”

“一般的市井百姓，只需遵守乡俗规矩即可。而王朝律法，就是用来约束坏人的一条准绳，而且是最低的那，也是我们儒家礼仪里最低的‘规矩’。”

陈平安觉得这些话虽然都听得懂，只是其中的理始终没有成为自己的理。

难怪阿良说要多读书啊。

林守一不知何时已经正襟危坐，皱眉：“那是法家。”

李宝瓶面对三人，斩钉截铁：“法必从儒来！”

林守一愕然。

李宝瓶看到心不在焉的李槐，气不打一来，轻喝：“李槐！”

李槐仿佛回到了乡塾蒙学，被齐先生在课堂上一次次温声名的岁月，本能地答：“到！”结果发现齐先生已经换成了经常揍自己的李宝瓶，便有些悻悻然，觉得丢人现的，只得继续低摆木偶。

李宝瓶不理睬李槐，继续说：“各有各的规矩，相安无事，世清明，天太平！君王垂拱而治，从而圣人死大盗止！”

林守一又开：“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这是家的说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