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秋芦客栈(10/10)

事，我觉得他经不起打的。”

陈平安不知如何解释一些有关人心的事，只得说：“我会注意的。”

李槐这彻底放心了，立即满脸笑容，起跑去小书箱那边，拎彩绘木偶和那颗银锭，又回到桌旁坐，让木偶踩在银锭上后，随问：“林守一先前跟我说，天底的州郡大城，都会照儒教为王朝订立的礼制建造城隍阁，县城则有城隍庙，郡守、县令这些父母官牧守间一方，城隍爷司职间治安，巡守辖境，防止鬼魅邪秽暗中作祟。陈平安，你说我们之前去的那座城隍庙，规模都那么大了，还设立在郡城里，怎么还叫庙呢？不应该是叫城隍阁吗？再说，咱们白天在城隍庙逛了那么久，会不会其实已经碰到了城隍爷，只是我们没认来？”

陈平安想了想：“这些你得去问那个崔东山。”

李槐使劲摇：“我不喜那个家伙，神神，古古怪怪的。”

另一间屋，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隔着一盏油灯相对而坐，一个拭竹笛，一个双手环，虎视眈眈。

李宝瓶说：“谢谢，你晚上喜打呼，鼾声如雷。我晚上睡在自己帐篷，离你那么远都能听得到。”

谢谢抬起，微笑：“不好意思，我睡觉不打呼。”

李宝瓶一挑眉：“你怎么知自己睡觉不打呼？”

谢谢用手指肚轻轻挲着竹笛，故意模仿李宝瓶的挑眉动作：“因为我是练气士，你们中的山上神仙啊。”

李宝瓶扬起，问：“那你有小书箱吗？”

谢谢无言以对。

大胜一场的小姑娘从书箱里拿一本书——是她最钟的那本山游记，写奇山异，写山鬼怪，写书生狐仙——开始挑灯夜读。

小姑娘看得专注神，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雀跃，时而怔怔。

谢谢都看在中，意识伸一手指，在脸颊边缘轻轻动。

林守一闭坐在小亭，静心凝神，呼吐纳，仔细受着天地之间的“”，大浪淘沙，取其华，去其糟粕，将那些仿佛随漂在井四周的气华，星星，一一采撷，收窍之中。

哪怕老井那边传来不小动静，少年依旧无动于衷。好在从那井里浮而的怪鬼魅目标显然不是他林守一，双方互不涉。

林守一在棋墩山上一相中的《云上琅琅书》是一修行五雷正法的家秘典，涉及五境的修行。虽然只有一些泛泛而谈的笼统言语，但是落在善于演算推衍的林守一手中，效果奇佳。

很快，林守一数座气府传来鼓胀之，但他仍是不愿收手作罢。一路跋山涉，从没有受过如此郁的清灵气息，林守一不愿错过。半个时辰过后，林守一脸红，像是饥饿难耐的凡夫俗，面对大鱼大，不知节制，一气吃撑了。

冷不丁有人一掌拍在林守一肩，林守一打了个饱嗝，顺势吐一浊气。真是名副其实的浊气，污秽腥臭。那名不速之客赶挥动雪白大袖，驱散这一后天积攒的污浊秽气，埋怨：“你小真是胆，不怕把自己活活撑死啊？”

林守一愕然，疑惑：“练气士纳隐藏于天地之间的灵气，不是多多益善？”

崔东山没好气：“如谢谢所说，一只酒杯如何放得千斤酒。多多益善？照你这个说法，立教称祖的那些家伙早就把几个天的灵气都给吞肚里了，哪里还有其他练气士的机会？当然是要循序渐，开掘多少府，就纳多少灵气。”

林守一心中有些后怕，抬起手拭额汗。

崔东山盘而坐，望向那灵气升腾的老井。只不过这幅仙气缥缈的画面，唯有登堂室的练气士或是武宗师才能够看得到，对于市井百姓而言，哪怕把脑袋伸井里，也只是觉得比别更凉一些。

崔东山扭笑：“我救了你一命，你借我一张符箓，如何？是借，以后我会还的。”

林守一犹豫片刻。

崔东山扯了扯嘴角：“放心，不是最宝贵的那四张，只是一张很好却不算最好的金粉符箓。”

林守一：“可以。”

崔东山打了个响指，从林守一怀中一张金符箓，飘落在崔东山手心。崔东山低端详，目赞赏。

符纸，是符箓派这一支家大脉的本之一，世间普通符纸是黄表纸，再往上一层，就是被称为“黄玺”的黄纸，为天门所常用。其中还有一些特例，类似有“雨过天晴”誉的青符纸，以及一些彩缤纷的彩符纸，许多是天专用的谕旨御制之，往往用以节庆时分封赏文武大臣，寻常富贵门再有钱也买不着。

不过符纸未必拘泥于黄纸这类纸张，教真人和陆地神仙无须实质符纸就能够凭空画就一张灵符；而兵家也有杀、镇字符；儒家也有经籍容，相较兵家稍稍复杂，且字多是正楷，其中又有七八位书法宗师不同的字之分，有“八正”“正九”等诸多说法；佛家以结印见，符箓虽然也有，相对较为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