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肩挑草长莺飞(7/10)

。除此之外，他还给三人各自买了两新衣服。

钱如，陈平安说不心疼肯定是假，可钱该总得。

李宝瓶还是挑选大红的衣裳，不单单是瞧着喜气的缘故，陈平安很早就听小姑娘抱怨过，好像是小时候有一位云游人经过福禄街，给李家三兄妹测过命数，其中给李宝瓶算八字的时候，提到了她以后最好穿红衣衫，可避邪祟。李家这些年不如何溺这个小闺女，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李宝瓶虽然越大越郁闷，可还是照。上次在红烛镇驿站收到家里人的三封书信，无一例外，从父亲到李希圣、李宝箴两个哥哥，全都提醒过小姑娘，千万别图新鲜就换了其他颜的衣衫。

小姑娘经常私跟陈平安说，以后见着了那个臭士，一定要揍他一顿。

逛铺的时候，老秀才还在酩酊大睡，陈平安就只能始终背着，好在不沉，估摸着还不到一百斤。真不知这么个老先生，怎么肚里就装得那么多的学问？

回秋芦客栈的路上，李宝瓶的书箱装得满满当当。不过这一路数千里走来，小姑娘看着愈发黝黑消瘦，可得结结实实，气力和气神都很好，陈平安倒是不担心这重量会伤了李宝瓶的骨。

到了那条行云巷，依旧是云雾蒸腾的玄妙场景，陈平安看了多次，仍是觉得匪夷所思。玄谷临别赠送的《搜山图》上画的神神怪怪虽然也很让人惊奇怪异，可还是不如当置其中来得震撼人心。

到了刻有两尊大彩绘门神的客栈门，老秀才突然醒来，双脚落地的瞬间，背后就多了那只行，手里握着一块银锭。老秀才看着两个满脸茫然的家伙，笑：“天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还要去很多地方，需要一直往西边去，不能再在这里耽搁去了。陈平安，那半个崔瀺呢，善恶已分，虽然不彻底，但是大致分明，以后就给你了。言传教，其中教重于言传，这也是我把他放在你边的原因。”

李宝瓶皱眉：“那家伙是个大坏，文圣老爷您怎么总护着他啊？”

“没有办法啊。”老秀才有些无奈，笑着耐心解释，“我已经撤去他上的禁制，如果一次你觉得他还是该杀，那就不用我这个糟老怎么想的，该如何就如何。我之所以如此偏袒护短，一是他走错路，大半在于我当年的教导有误，不该那么斩钉截铁全盘否定，给他造成一我很武断了结论的误会。”

老秀才神疲惫，语气低沉：“何况我当时委实是分不开心，有一场架是必须要赢的，所以本来不及跟他好好讲解缘由，帮他一一向后推演。所以后边的事就是那样了，这小一气之，脆就叛师门，留好大一个烂摊，瞻就是其中之一。再者，他挑选的那条新路，如果每一步都能够走得踏实，确实有望恩泽世百年千年，说不定能够为我们儒家统再添上一炷香火……这些既千秋大业又狗倒灶的糊涂账，当你们以后有机会登望远，说不定也会碰上的。到时候别学我，要多想一想，不要急着决定，要有耐心，尤其是对边人，莫要灯黑，要不然会很伤心的。”说到这里，老人摸了摸陈平安的脑袋，又了李宝瓶的脑袋，“你们啊，不要总想着快大。真要是大了，不由己的事会越来越多，而朋友会越来越少。衣服靴这些是越新越好，朋友却是越老越好，可老了老了，就会有老死的那天啊。”

李宝瓶问：“林守一说练气士那样的山上神仙，若是修有成，能活一百年甚至是一千年呢！”

老秀才笑问：“那一百年后，一千年后呢？”

李宝瓶试探问：“那我先走？”

老秀才被小姑娘的童真童趣给逗乐了，哑然失笑：“那么反过来说，小宝瓶你这样呱呱的好姑娘，若是有天不在人间了，那你的朋友得多伤心啊。反正我这个老会伤心得哇哇大哭，到时候一定连酒都喝不了。”

李宝瓶恍然大悟，小啄米：“对对对，谁都不能死！”

老秀才伸手递那块银锭，陈平安看着它，问：“不会是虫银吧？崔东山就有一块。”

老秀才摇笑：“那小玩意儿也就小时候的崔瀺会稀罕，觉得有趣，换成老崔瀺，懒得多看一。这块看着像银锭的东西，是一块没了主人的剑胚，比起崔瀺藏在方寸里的那一块，品秩要许多。关键是渊源很，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去往中土神洲，一定要带着它去趟穗山，说不定还能喝上某个家伙的一顿酒。穗山的果酿，世间一绝，神仙也要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