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观瀑(8/10)

外各个阵营的心腹扈从当中，背负角大弓的汉，似乎看到了几个同行随侍的蓄讥笑，一时间怒火中烧，大喝一声，摘那张由匠人打造十年而成的珍稀弓，从腰间白羽攒聚的箭袋摸一支雕翎箭矢，挽弓如满月：“歹人胆敢伤我家小，吃我一箭！”

接连遭遇惊变，饶是王毅然素来以沉稳著称，也有些恼火，怒：“录！不可暗箭伤人！”

已经走到百步之外的陈平安刚要转，微微一愣，角余光瞥见一大树之巅，有人双手负后站在枝。山风拂，黑衣老人形随着树枝如波轻轻晃动，极风采。两人随即对视，老人致意，陈平安便打消了手的念，只是转过，重新面对那座榭。

黑衣老人形一晃，消失不见，一刻就落在小路之上，如一缕青烟与陈平安肩而过，抬起手臂向前伸一手指，竖立起来。

一支破空而至的雕翎箭矢被黑衣老人以手指抵住箭尖，势大力沉的箭杆在空中寸寸崩碎，而老人的手指安然无恙，没有半异样。

老人又伸一手指，轻轻夹住仅剩的已是弩之末的箭尖，随手一丢，箭尖激而去，钉穿了握弓大汉的一只手掌。汉倒也血十足，仍是没有丢了角大弓，手心血模糊的那条胳膊颓然垂，他单手持弓，瞪圆睛，与那名不速之客凶狠对峙。

黑衣老人神冷漠：“行走江湖，生死自负！就没有辈教过你们这理？在梳国别江湖，随你们兴就好，可是在我剑山庄，不行。”

年轻妇人站起，施了一个仪态万方的万福，恭敬称呼：“老祖宗。”

王毅然脸微变，赶抱拳，微微低：“横刀山庄王毅然，拜见宋剑圣！”

书生随其后，拍了一少女的脑袋，示意她起相迎，然后书生作揖朗声：“小重山韩氏弟韩元善，见过老庄主。”

少女活泼，毫不怯场，跟随哥哥依葫芦画瓢，作揖却不低，直直望向那位鼎鼎大名的江湖老神仙，稚声稚气：“小重山韩氏弟韩元学，见过老庄主。”

老剑圣宋雨烧现，宋凤山作为老人嫡孙，竟是最后一个站起，语气没有半绪波动，缓缓：“爷爷这次门有些短暂，孙儿本以为只有等到庄这边清静来，没了任何客人，爷爷才愿意回来。”

老人环顾四周，撂一句意味的“乌烟瘴气”，就陪着陈平安一起转离去，什么梳国中砥小重山韩氏，什么横刀山庄，全然不顾，仿佛全不他法，老庄主的都不愿意抬一。

宋雨烧与陈平安并肩而行，背对众人后才显得有些神落寞。走一里路后，他自嘲：“家风歪斜得厉害，还不如一条瀑布，让你见笑了。”

陈平安不知如何接话，只好说些不痛不的客话：“庄里的人其实还好，没老前辈说的这么过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人再大度豁达，也不愿意在外人跟前宣扬家丑，便转移话题：“榭外那一拳，为何临时改变主意，十分气力只用上三四分？那个横刀山庄的未来庄主，心执拗，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今天手留，她可未必领，说不定就要对你纠缠不休。现在年轻一辈的江湖儿郎，只讲自己的痛快，老夫很不喜，但是你这般太不痛快了，老夫也实在欣赏不来啊。”

陈平安喝了酒，用手背拭嘴角，笑：“自己心里不痛快，就要一拳打死人，那也太霸了。何况我很快就要离开梳国，就算横刀山庄想要找我的麻烦，都不容易。最多就是给那女在背后骂上几句，我又听不到了。”

宋雨烧转看了神真诚的少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理之中，笑：“这话，对老夫这个岁数的老来说，是可以的，半截了土，万事皆休，还能如何？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娃儿，老气横秋，太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