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月下打瀑挂彩虹(10/10)

崔姓老人笑：“其实也不用太过忧心，陈平安有一好，可能没几个人发现……”

粉裙女童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老人的文，忍不住问：“崔爷爷，我家老爷上都有那么多优了，还有我不知的好啊？”

老人开怀大笑：“你这小闺女有一是真好，拍人，尤其是对你家老爷，能够风化雨，细无声！”

粉裙女童有些赧颜，心想自己可没有溜须拍，老爷就是有这么好呀。

老人坐回竹椅，不再卖关，笑着说：“陈平安很好说话，所有跟他亲近的人，都会把这一当作天经地义的事。可总有一天，陈平安会在某件事上，变得很不好说话，甚至是最不好说话。到了那个时候，奇怪的事就会发生了，所有人都会到……心虚和害怕，绝不是第一时间去反驳什么。”

粉裙女童赶双手合十，喃喃：“我可不希望老爷生气。”

老人叹了气。他曾经在竹楼外杀人之后，气势汹汹地对陈平安问了一句：“你是随我练拳，还是跟我学人？”

这既是老人的肺腑之言，其实又何尝不是于的老人，自认在“人”这一上，无法坦然说服陈平安？

粉裙女童突然怯生生问：“如果有一天，崔爷爷你了错事，然后我家老爷发火了，你会不会害怕啊？”

老人在小家伙脑袋上敲了个栗暴，然后起离去，气呼呼：“小丫真不会聊天！”

崖畔那边其实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青衣小童，坏笑着转过，朝粉裙女童竖起大拇指。粉裙女童开开心心嗑起了瓜，心想这可不是我厉害，是我家老爷厉害呢。

杨家铺的杨老，年复一年守着那座小小的后院。无数年来，除了接杨家的家主，以及家族某些侥幸成为练气士的人，得以知那个惊世骇俗的秘密，小心翼翼地帮着老人守护着那个秘密，其余无论是生老病死的杨家弟，还是的药铺伙计，一代代人，都只知杨家铺有这么一个跟“自家辈同龄”的老前辈，只知老人常年足不，古怪，不好打，但是治病救人很有一手。当然，老人要价不菲，否则任你是谁，只要不起钱，那就准备棺材吧，反正棺材铺就在一条街上。

杨老今天依然在后院着旱烟，只不过手里多了一本大骊书肆新刊印的小说，此小说自小说家。小说家曾是浩然天的九十家之一，只是随着光逝，就像四大显学之一的墨家如今不再是显学，小说家也沦为最平常的诸百家之一，多是书写一些不的稗官野史，以及世俗百姓钟的脂粉艳文，博取噱。当然，针砭时事亦有，历史上许多帝王将相的名声碑，其实很大一分都是被小说家之言，给坑害得不堪目。比如某些终其一生立志于朝政改革的治国能臣，到最后，最为后世熟知的事，竟然不是那些治国良方，而是什么一夜御十女，无女不。又比如某些几乎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的儒家大贤人，竟然会夜宿尼姑庵，最后成了一个老不害臊的扒灰老汉，而此人德文章蕴的大礼至理，皆成空谈和笑谈。所以曾有儒教学圣人，不得不愤懑声：“末小说家，误国误民第一！”

只是制订且掌天规矩的那位礼圣，对此仍是像对待妖族的态度一样，给予了最大的宽容忍让。

此时此刻翻阅小说的杨老，对那场中土神洲的三四境之争的双方谁都看不惯，最多就是对那个“四”的学问宗旨，对那个“四”字，杨老愿意伸大拇指，说一个“好”字；而对那个“三”——明明被封为亚圣，其实只在文庙排第三位的儒家圣人，杨老很看不惯，认为由褒义沦为贬义的“貌岸然”，形容此人最是恰当。

杨老手上这本泛着淡淡墨香的小说，是店伙计从龙泉郡城那边的书肆购买而来，上边写了许多江湖豪侠的成名经历。在他们逆境绝境之时，总少不了几句气回的豪言壮语，无非是怨恨老天爷不开的那些，杨老每次看到这些，似乎还开心。最后他合上书籍，乐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放过老天爷吧。”笑过之后，老人收起书籍，大吞云吐雾，然后从袖中抖搂一座貌似小庙的小件，摔在地上，想了想，用竹烟杆敲了敲脚边地面，轻声：“宋庆，你来。”

地面上那座小庙门，有青烟而，很快凝聚为一名面容沧桑的老者，他看到杨老后，一揖到地，沉声：“拜过神君。”

杨老置若罔闻，只是吩咐：“准许你离开此地辖境，宝瓶洲一洲之，你当年境界依旧。你此行是为泥瓶巷曹氏弟曹峻担任护人，只要曹峻修补完了那个心湖剑池，你这一脉的宋氏弟，必然在这场大势中崛起，享受人间荣华至少百年。此后你家孙的境遇，福祸无门，唯人自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