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从最北到最南(3/7)

。它们天然芬芳，香味淡雅，是最好的活香，受女练气士和豪门妇人的喜。

陈平安觉得去走走也好，散散心透气，整整一个月闭门不，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定决心后，他就转离开台，关上门继续练拳走桩。

第二天拂晓时分，渡船靠岸停泊，溶大厅小巧，香气弥漫，比起梳国渡大厅的宽敞壮观，别有韵味。

渡船微微震，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陈平安睁开，起床收拾行李。东西要全带上，不敢留在船上的房间里。

兴许是太池声名在外，陈平安发现船上四百多名乘客几乎都要船赏景。他夹杂在人之中，边有一拨气度不凡的男女，两位老者的气息尤为绵，如江缓，走路时脚步轻灵，哪怕不是中五境的山上神仙，恐怕也差不了多远。陈平安不是偷听的人，只是这段时间难得听到有人以宝瓶洲雅言谈，意识就竖起了耳朵。

他们聊天的容有一洲南北的山河大势，有各大仙家府邸的最新动静，也有一些王朝国家的名人逸事。两位老人说得最多，旁的年轻晚辈则洗耳恭听，少有话，就是问话，必然恭恭敬敬，跟陈平安印象中的某些人大不一样。比如风雷园剑修刘灞桥及泥瓶巷曹氏祖宅的那个南婆娑洲剑修曹峻，最近遇上的观湖书院的周矩，好像都不是这般拘谨的格。

最后，一位腰间悬挂着一枚墨玉小印章的老者说到了打醮山鲲船坠毁、伤亡惨重的事，对于北俱芦洲的那名主天君，言语之中虽然承认那人法通天，就连自家宝瓶洲主祁真对上他也未必有胜算，可更多的还是对这名天君行事跋扈的不以为然。

另外一位老者则忧心忡忡，说好好一个剑修林立的宝瓶洲中王朝，吃饱了撑的要打落俱芦洲的一艘渡船，有何好。当时能够聚集那么多剑气的势力，只能是那个大王朝的朝廷，可那位皇帝已经亲自去往神诰宗，发誓绝无此事，之后在祁真的陪同，亲自面见俱芦洲主谢实。谢实竟然只说一切自有俱芦洲修士追查真相。

陈平安听到这里突然停，然后骤然加快脚步，向那两位老者抱拳问：“两位仙师，冒昧问一句，那艘鲲船上的乘客如何了？”

一位老人对此置若罔闻，看也不看满嘴北方音的背剑少年一，继续前行。那位悬挂印章的老人倒是停形，耐心答：“五境的乘客几乎没人活来，便是中五境的练气士也死了许多。当时无数剑气从一座山向空中激，无异于上五境剑仙的倾力一击，你想一想，那得是多大的威力？”

老人看着少年微微变化的脸，叹息一声，继续前行。

陈平安站在原地，被熙熙攘攘的人撞了几肩也浑然不觉，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走，去了太池赏景。他缓缓走到，外边光明媚，更远可以看到一座坡度平缓的大山，漫山遍野的绚烂草正在怒放。

在胭脂郡打杀了那个蛇蝎夫人之后，陈平安其实得了一件宝贝，但他在梳国青蚨坊却没有拿来售卖。那是一件笔洗，底有十六个字：秋月，风秋树，山秋石，秋霜。字微小，且笔画如蝌蚪般缓缓转绕行。陈平安本想着将来若是有缘再见，一定要拿那件笔洗，给那妹俩瞧一瞧，好教她们知，原来世上竟有这么无巧不成书的趣事。

陈平安脸上没有什么悲恸神，只是怔怔神，望着远的旖旎风光。过了一会儿陈平安转走向渡船，后姹紫嫣红开遍，他便不看了。

回到二楼房间，关上门，继续练拳。

又是将近一个月的时光缓缓逝，陈平安不知不觉已经打了二十万遍拳桩。

再过两天就要船了，这一天夜时分，他换上一洁净衣衫，光脚打开台木门。渡船上难得寂静无声，陈平安见四无人，便轻轻跃上栏杆，对着隔那条悠悠淌的河喝起了酒。什么都没有想，喝着喝着，终于发现酒葫芦里没酒了。这里面本来装着剑山庄酿造的十数斤酒，坐船之前，只是让徐远霞和张山峰喝去了一些，他这两个月又喝得很节制，所以一直喝到了现在。

陈平安使劲摇晃那只底款为“姜壶”的酒葫芦，是真没有酒了。他还不愿死心，举起酒葫芦，仰起脖，哪怕剩几滴酒也好。

隔河一艘迎面而来的四层渡船上，一名住在楼厢房的女客人，此刻同样坐在台栏杆上，呆呆地看着那个使劲摇晃一只养剑葫芦，想要喝酒的少年，看着他最后认命了，放手臂，双手抱住那只品相不俗的养剑葫芦，搁在葫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