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迢迢渡银汉》：大师兄姓左(7/10)

玉璞境也要难得多。

山之后，靠近那个熟悉的渡，陈平安和老舟到有些意外，又觉得在理之中——桂夫人站在渡，衣袖飘飘，超然世外，好像正在阻止一个中年汉的停船登岸。

桂夫人是桂岛这座小天地的主人，自然知晓两人的靠近，不愿再跟此人纠缠不休，便疾言厉，对那个神木讷的中年舟怒喝：“赶走，要聊天，去海上聊，你休想踏足桂岛！否则我便与你拼命了。”

相貌朴的中年汉，正是先前在剑修左右脚撑船远游的船夫，也是陈平安边那名老舟的传恩师。

中年汉本是雷打不动的闷葫芦，可渡这位桂夫人却是他的死所在。见着妇人如此不近人，一遭如此凶他，憨厚汉只觉得天崩地裂，人生好没滋味。汉急了，丢了竹篙，连连跺脚，哀号：“嘛呢，嘛呢！不就是那次被你拒绝后，受了恁大伤，喝醉了酒后，酒壮怂人胆，偷偷跑去抱了几那棵桂树嘛，那也是难自禁，有可原啊……我是啥人，你还不清楚啊，连我家先生都说我老实憨厚。”

桂夫人气得不行，冷笑：“哟哟哟，环环相扣，先动之以，再晓之以理，最后搬靠山，厉害啊，这措辞谁教你的？”

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消失得一二净，沉闷：“神诰宗的小祁……”

桂夫人伸手怒斥：“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有没有一担当和义气，人家祁真帮你谋划策，你就这么卖人家？连犹豫一都没有？！！”

中年汉如遭天谴，一坐在小船上，手脚晃，嚷嚷：“么（没）法活了！人生么（没）得意思了！”

老舟停脚步，死活不愿再往前走一步，伸手捂住脸，不想看这一幕——恩师如此丧心病狂，实在是当弟的天大耻辱。

老舟猛然转：“走了走了，再瞧去，我这破碎心，哪怕先前运气好，没被老蛟打烂，如今也要还给师父了。”

汉对老舟喊：“小桶，见着了师父，也不打声招呼？”

被喊破幼时绰号的老舟停脚步，“唉”了一声，他转后决不与师父对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作揖行礼，说了句“师父万寿，弟拜别”，就赶跑路了。

陈平安一路前行，走到桂夫人边，双方一笑。陈平安在渡岸边蹲，望向那个看一自己又看一桂夫人的汉，有骨悚然，心想这汉的神有不对劲啊，怎么像是泥瓶巷和杏巷的妇人，看自家男人和顾璨娘亲时的神？陈平安恍然大悟，瞧着老实一人，怎么这么小肚呢？难怪桂夫人不喜。

陈平安问：“找我有事？”

中年汉便将之前对剑修左右说的那番话，再大致重复了一遍。

开诚布公之前，汉轻轻跺脚，竹篙弹地而起，被他握在手心，他重重一敲船板，以惊世骇俗的神通瞬间造就了两座小天地，小的那座，在他和陈平安的咫尺之间，更大一些的，则一气括了整座桂岛。如此一来，恐怕就算是倒悬山的某些士，和婆娑洲的圣人都无法查探此。毕竟他是掌教陆沉的记名大弟。

不愿接剑修左右一剑，或是在桂夫人面前跟无赖汉差不多，并不意味着此人的实力不，法不。

桂夫人知晓此人的脚，所以并不奇怪，旁那座小天地中，两人影模糊，双方言语更是不会丝毫。

陈平安听完之后，：“好的。”

中年汉缓缓：“你不愿成为我家先生的关门弟？你若是答应来，我便欠你一个天大人。”

陈平安看着这个汉，脆坐在渡边沿上，摘养剑葫芦，只是喝酒，并不说话。

汉一手持竹篙拄地，仰望向空，轻声：“先生从未将我当作他的弟，我只是一个早年帮他撑船的仆人。虽然他的几个嫡传弟来此方天地游历的时候，都会主动找我，还愿意喊我一声大师兄，可是我心知肚明，先生素来嫌弃我驽钝，资质不好，连一个‘’字都割舍不掉。我在大海上找了无数年，想要循着先生的足迹，去往那座青冥天，向先生正式拜师学艺，可是先生一直不愿见我。你今天如果愿意答应先生，先生心就会好，他就会见我，我确定。”

陈平安懒洋洋地笑：“那你知不知，你家先生想要收的弟，是现在的我，而不是成为他弟后的我。”

汉伸手拍了拍脑袋，还是想不明白，恼火：“我被你说得糊涂了。怎的，你们这些先生的弟门生，为何说话都是这般稀奇古怪，好不利。哪怕是北俱芦洲的谢实，说话也文绉绉，骂人的话都藏在夸人的话里，害我过了一百多年才回过味来，晓得当时他原来是在骂我不开窍，所以才会不被桂夫人喜。”汉随即唉声叹气，“还是怪我太笨，怪不得别人太聪明。”

陈平安喝了酒，笑：“怎么不怪这个世呢？”

汉站在小舟之上，少年坐在渡之边，两人刚好平视。汉咧嘴一笑。

陈平安转移话题：“你弟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好像之前他还到过元婴境，后来跌回了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