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巷雨夜(3/10)

数尺之外。

院门传来一阵屈指敲门声响。

陈平安刚要起开门，敲门声便骤然而停。

三番两次如此后，陈平安便脆不闻不问，开始练习剑炉立桩。

大概一炷香后，大雨渐渐停歇，转为淅淅沥沥的连绵细雨。院门那边又传来手指挠门的瘆人声响。

陈平安睁开睛，叹了气，从袖中捻一张黄纸材质的宝塔镇妖符，站起，缓步走向院门。他指尖那张黄纸符箓熠熠生辉，散发金光芒，如一骄撕裂夜幕。

陆台突然打开门，打着哈欠说：“赶收起来，一不小心会把鬼魅给吓死的。”

陈平安没理睬这个冷笑话，他打算不不顾，先往巷里丢这张符箓再说。

陆台提醒：“可别打草惊蛇啊。”

陈平安想了想，仍是径直走向院门，门闩开门，门外气森森，泥泞小巷明明空无一人，却有窃窃私语四飘，地上还会随之现一个个浅不一的脚印。

陈平安转将符箓张贴在大门上。门之前，他转望去，发现小巷远，有一大一小两人冒雨而行，皆是穿素白麻衣，孩没有转，却“拧转”整颗脑袋，与陈平安对视，他咧着嘴，无声笑着。

那面容青白、穿缟素的孩，脑足足转了一圈，这才继续跟随大人一起前行，形消失在小巷。

陈平安神自若，也不继续张望那边的诡谲景象，瞥了张贴在大门上的镇妖符。这张符只是普通的黄纸材质，用起来不算太过心疼。先前一场大雨，门扉为雨浸透，镇妖符被陈平安随手贴在门板上，牢固异常。

门上张贴着市井坊间最常见的两位武门神，不知是在桐叶洲享受香火的武庙圣人，还是沉香国历史上的功勋大将。今年已经过去大半，彩绘门神被风日晒雨淋，褪得厉害，还有黯淡无光，有一丝迟暮腐朽之气。

陈平安跻武四境之后，气血雄壮，魂魄韧，看待这方天地的方式，也有了些变化，类似练气士的望气，能够捕捉到丝丝缕缕的转灵气，尤其是在穿金醴后，与这件法袍汲取灵气的程度相互验证，收获颇丰。

这两尊看似装束威严的门神，实则一神灵光早已消逝于光河，被这条古怪巷的煞之气蚕，消磨殆尽。

这算不算英雄气短？

陈平安叹息一声，踮起脚尖，用手指抚平那张符箓的细微褶皱。一张宝塔镇妖符，照市价来算，能买多少对彩绘门神了？一想到这里，陈平安就有些恼火，那些鬼祟邪的大致意思，陈平安心知肚明——这是威，大概是想要他和陆台这两个气旺盛的外乡人识趣一些，早早离开此地，双方井不犯河。

陈平安走院，关门上闩，陆台已然醒了，彻底没了睡意，跟陈平安一样搬了把椅坐在门。没等陈平安开，陆台就主动解释：“一些个行浅薄的，也就吓唬吓唬人，最多祸害那些先天气薄弱的市井百姓。要么在他们走夜路的时候，突然吓他们一，趁着魂魄颤动的瞬间，取一魂魄；要么在那些祖上没积德、门神失灵的门里，挑选老百姓噩梦的时候，那鬼压床的勾当。嗯，还有一些家伙是自己找不自在，不懂规矩，在一些个游的鬼路岔撒，自己惹祸上。”

陆台拿那把竹扇，哗啦啦扇动起来，院凉意顿消，没来由多几分和煦意，雨之中，一丝丝灰烟袅袅升起，旋而消散。

陆台笑：“这帮鬼魅没啥见识，跟飞鹰堡的活人们一个德行，半看不咱俩的浅。可惜了那张镇妖符，要是换成张家天师，或是灵宝派的功法师，凭借这材质……”陆台停顿片刻，故意在陈平安伤上撒盐，“只须画一张符贴在飞鹰堡大门，就能够庇护这几百人最少三年五载，让其不至于被袭扰。像你这门外汉，只靠吐在符上的一纯粹真气，注定无法勾连天地灵气，这张符箓就是无源之，所以能有几天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