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间灯火点点(7/10)

个说要见识英雄豪杰。我认识他个大爷啊，我要是见着了那个白袍，一定指着他的鼻骂他个半死，别的不说，那名字取得真不咋的……”

秋忍着笑，吕霄被他气得横眉竖目，正要破大骂，秋摆手：“行了，皇后娘娘和太殿、公主殿都在这，你就少唾沫吧。”

吕霄闷闷收声。

陈平安不说话，心想这老将军是个耿直，可就是脾气火暴了。

吕霄瞥见他的视线，瞪：“小，瞅啥？！敢笑话我？”

陈平安没有还嘴，只是摘酒葫芦喝了酒。

吕霄误以为此人是江湖中人，既然能够与秋站在一起，那多半是武艺不俗的年轻手了，人品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便语重心：“小，瞧你模样也是有些书卷气的，一看就是个读书。可不是我倚老卖老，我吕霄看人奇准，真心劝你以后莫要行走江湖了，不奢望你去沙场建功立业，更不用你革裹尸，只要多学学国师，当然，是指学他文圣人那一面，什么狗武宗师，有啥好的……”

陈平安无言以对，挤笑容，尴尬了，又喝了酒。

吕霄除了脾气火暴，说话不太好听，其实心还是很不错的。

魏真在一旁捂嘴偷笑，她可是知这个年轻人份的。

哪怕是对江湖颇为厌恶的吕霄，亲看到牯山的剑光熠熠、气冲云霄，仍是忍不住偷偷慨了一句：“真神仙也。”

但是犟脾气的老将军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去教训那个误歧途的年轻人，转劝说：“瞧见没，这才是宗师风范，给你小一百年怕也不能有此境界吧？所以说啊，还是弃武从文好，若是哪天想明白了，愿意投笔从戎，那更好，只要我那会儿还没棺材，你就来找我，我亲自为你引荐，南苑国任何一支锐边军，你小随便挑！”

他说得唾沫四溅，陈平安抹了把脸，叹了气，只得自报名号：“我叫陈平安。”

吕霄嘿了一声：“你叫陈平安咋了，又不是姓，南苑国当大官的家伙，我哪个不熟悉……”他骤然停话语，板着脸，伸大拇指，装傻扮痴，“好名字！”然后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默默地走到秋旁，再默默挪步，一直走到最外边的魏衍旁。他打算近期都不要开说话了，要修一修闭禅。

陈平安又看了一会儿牯山之战，说：“我先走了。”

当然没有人阻拦。

约莫一炷香后，看了那场大战的一些端倪，秋笑着慨：“之前胜负还在五五之间，现在不如他多矣。”

周姝真尚且还看不什么，魏衍也差不多，至于吕霄和魏真更是一雾。

吕霄纳闷：“国师，他就这么走了？”

秋笑：“陈平安今夜只要愿意现在城，俞真意就不敢太肆意妄为了。”

说到这里，秋转望去，心中叹息：不是说好了万事不吗？

陈平安悄然回到院的时候，天还未亮。

这些天，莲小人儿一直蜷缩在法袍金醴之中，睡得愈发香甜，陈平安也就没有穿回金醴。了屋，发现小家伙的呼越来越平稳，换了一个睡姿，陈平安帮着卷了卷金醴衣角。而后又走去，见枯瘦小女孩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靠着柴房门睡着了，睡梦中还皱着眉，陈平安甚至可以从她的睡姿依稀看年纪不大的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戒备。他双手握拳，轻轻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等着天亮。

老人突兀现，站在他边，开门见山：“你既然背了陈清都的这把气剑，我就破例让你以完完整整的和魂魄藕福地。至于你为何而来，我当然算得来，只是要我帮你重建生桥，难是不难，可天底没那么便宜的好事。”他伸手指了指曹晴朗的屋，“之前听说了你与那个孩的一番话，关于对错先后的理，我便知你跟老秀才的关系了。毕竟老秀才的顺序之说，天底我是第一个知晓的，一笔糊涂账，也好意思误人弟！”说到这里，他又冷笑，“所以我决定稍稍提一门槛，才有那桩围杀之局，并且让丁婴禁锢了那件方寸。你要是本事不济死在这边，那么气剑留，我倒也不会太为难你，至多将你留在这里几十年，怎么来还是怎么回，不用担心神魂魄。我与老秀才不对付，还不至于拿你撒气，只不过规矩还是要有的。”

陈平安苦笑：“原来如此。”

老人嗤笑：“后来有个家的人，还是的那，一次手，模棱两可，刚好踩在我的底线上，我便忍了他，不与他计较。可他那个天生鱼魄的弟不知天地厚，两次附樊莞尔，试图提醒你，告诉你离开藕福地的方法，我便将你上其余两件法宝废了。”

陈平安问：“是那座纸人镇，以及……北晋国？！”

老人笑：“你总算还没蠢到家。这两皆是那人的手笔，有意思。至于他为何愿意手，你曾经在他手上吃过苦？”

陈平安额渗汗，是发自肺腑、油然而生的恐惧，比生死更甚！

生死之事，往往手起刀落一瞬间。陈平安这畏惧，是那好像置于白雾茫茫的境地，一步走错就会坠悬崖，有个人就站在崖畔冷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