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又一年春(6/10)

吃掉卢氏王朝之前的那幅图。崔东山走到一洲最北端的地图方位上，意气风发，朗声笑：“闲来无事，就与你说说我当年的丰功伟业，是如何一路南，未来又将如何把一洲版图变作一国江山！”

裴钱离开屋后，陈平安独自一人闭目养神，似乎有些疲惫。

他睁开，站起，走到窗边，又一年将尽。

陈平安趴在窗上，笑望向窗外。

云霞山一座新开辟来的仙家府邸，是仙蔡金简如今的修居所。

府邸邻近山崖，视野开阔，可以远眺。她屏退那些修资质尚可的婢女，独自一人，盘坐在蒲团上，手持一幅从不示人的画卷。

蔡金简之所以如今在云霞山名声大噪，甚至在宝瓶洲诸多仙家门派当中，成为有资格与地仙前辈平起平坐的年轻翘楚，除了因为她从骊珠天归来后，境界暴涨之外，还因为她上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事，比如她与老龙城苻南华的莫逆关系。

蔡金简经历过一番大起大落，尤其是那场连祖师都不曾告知的生死劫难之后，无论是修为，还是心，都获得了脱胎换骨的提升，让人到惊艳。

蔡金简在前些年经常会山远游，这两年则经常闭关。此时她打开手中画卷，上面是一位双鬓霜白的青衫儒士。

是她自己绘画而成。

在旁人中心越发定、大可期的蔡金简，低，睫微颤，轻声自语：“齐先生。”

她缓缓收起画卷，捧在怀中，神游万里。

当年死而复生，与齐先生分别之际，他说有一事相求。

蔡金简当然愿意。

齐先生要她将一幅光走图，帮着寄往倒悬山剑气城。在那之后，齐先生又让她陆陆续续寄了几幅画卷过去。

画卷里的主要人，正是那个泥瓶巷少年陈平安。画卷容，是骊珠天里的孩陈平安，到大隋远游，然后独自一人南送剑。最后一幅，是陈平安到达彩衣国之前。在那之后，齐先生就与她蔡金简谢和告别了。

蔡金简曾经壮着胆好奇询问，自己能否浏览画卷。那位齐先生笑容温柔，说可以。

在最后一幅画卷上，现了齐先生，说了些临终遗言，是说给剑气城那人听的。

“我有个不之请，恳请宁姑娘考虑。”

“这样的陈平安，会善待世人。那就请宁姑娘，善待陈平安。”

“若是最后宁姑娘仍是不喜陈平安，没有关系，只请宁姑娘，莫要让我的小师弟，在‘’之一字上，太过伤心。齐静在此拜谢。”

此时此刻，蔡金简抬起，怔怔望向远方。

齐先生，总是让人如沐风。

既然要在郡城逗留一天，陈平安就带着裴钱去游玩。在一家纸鸢铺，陈平安给裴钱买了青鸾国特产的鹞形纸鸢，价格不菲，掏钱结账的时候，看得裴钱小心肝直疼。裴钱扯了扯陈平安的袖，指了指铺里面一大堆相对廉价的蝴蝶纸鸢，说其实它们也好看的。陈平安摸了摸裴钱的脑袋，笑着说这些银钱不用节省，日常开销一事，师父心里有数。

买鹞形纸鸢之前，裴钱瞅得既喜又心疼，可买了之后就只有雀跃了，手捧昂贵的鹞形纸鸢，笑得嘴角能咧到耳后边去。

陈平安带着裴钱去了郡城几游人必然要逛的风景名胜——城隍庙街、塔寺碑林、一座前朝宰相的故居，一个上午就这么优哉游哉地过去了。

正午时分，陈平安带着裴钱了小馆吃午饭，价廉，就是有些辣，吃得裴钱满大汗，汗都模糊了睛，仍是筷如飞。

等到桌上三样菜肴没剩多少的时候，汗如雨的裴钱狠狠抹了一把黝黑脸庞，突然发现陈平安已经放筷，笑望向自己，裴钱有些难为。自己这吃相是有些难看，以后要悠着，不然门在外行走江湖，会给师父丢脸哩。

回到那座仙家客栈，陈平安帮她挑了个百苑的空旷，裴钱开始放飞纸鸢。

陈平安坐在凉亭里面的椅上，看着飞奔的瘦小女孩和随风飘的纸鸢，小喝着咫尺中所剩不多的一壶桂酿，心境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