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又一年春(9/10)

福地的钟鸣鼎之家，曾是俊无双的豪阀贵公，却跑去习武，真就给他练了个天第一。这样的人能屈能伸，画卷四人，数他朱敛界最，心气一样最。”

裴钱使劲，四人当中，她就最怕那个佝偻老人。

崔东山突然笑了，：“这家伙，其实无所执。先生你如果教得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把先生卖了。可是如果先生教得好……便会有意外之喜，到时候四人当中，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为先生赴死之人！而且说死则死，毫不犹豫，即便他只剩最后一条命，也不例外。其余三人，我可以一，唯独朱敛，学生我教不动，只有先生才行。”

崔东山见陈平安似有不解，耐心解释：“隋右边不行，她在求剑，这是她最想要的东西。卢白象与先生看似最为契合，实则不然，此人几近无。”然后崔东山不再述，而是以心声秘密告知陈平安，“魏羡觉得自己死不得，还没有得偿所愿，又是皇帝，除了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之外，世间人都可杀，世间皆可买卖。关于这个执念，先生别怪我多事，学生还需要通过桐叶洲关系，对南苑国开国初期魏羡的帝王家事，好好挖上一挖。”

陈平安提醒：“涉及那位观观老人，你悠着。”

崔东山笑了笑，：“对于那个臭鼻老士，我肯定会极其小心的，说实话，就算我在仙人境巅峰之时，都不敢主动招惹他。老秀才与他倒是有些不一般的。”

崔东山沉默片刻，站起，来回踱步，双手掌心挲，好似在教陈平安“棋”，又好像在为自己当年那一文脉复盘，轻声：“先生切记，弟也好，门生也罢，一座山，得杂，不能只有一人，尤其不能所有人都像先生。

“不能人人都如先生这般与人为善，守着君之。不能人人只德文章大学问。不能人人不动脑，喊打喊杀。

“必须有我这样的人，得违心事，会钻规矩的漏，看得清大势，懂得顺势而为，当得好那惹人厌的恶人，衬托得先生的好，就可以让先生的形象，始终山，光风霁月。

“必须有人愿意只认定先生一人，先生之生死，就是他之生死，甚至把先生之生死看得更有分量。

“要有继承先生学问衣钵的，是那文运大上的真正同中人，这样的人是撑场面的好苗。

“也要有震慑邪外、宵小之徒以及伪君的疯，例如朱敛。

“要有那有家底的人，比如落魄山竹楼里那位……好吧，先生应该已经知了，他就是我爷爷。

“有逗乐的活宝，展天真稚趣的，免得一座山，过于死气沉沉的，比如我当年帮先生在黄国收服的蛇火蟒。

“总之，与人讲理时，有人可以站来，帮助先生以理服人。

“与人切磋大低之时，有人可以而，帮助先生以德服人。

“若是有人在我们讲理之时拳拼修为，在我们被迫手时又装可怜，那就得有人帮着先生先打得他们服气，最后再由先生责骂几句，最多对鼻青脸的对手补偿一二，给颗枣吃，旁人就挑不我们山的家风、门风、文风问题。”

崔东山站定，笑：“只是随说说，若是先生肯拣选一二，学生就心满意足了。”

陈平安正襟危坐，说：“受教了。”

崔东山看着陈平安那双明亮眸，作揖致礼之时，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裴钱在一旁听得脑壳疼。

崔东山的话语一拐十万八千里，笑：“青鸾国京城有两样东西，先生有机会的话，必须尝上一尝，一样是佛墙，一样是街边那些巷老铺的卤煮，一贵一贱，皆是人间。”

陈平安笑：“好的。”

崔东山小心翼翼：“先生，我想与裴钱说些同门之谊的悄悄话，可以吗？可能聊完之后，就会带着魏羡离开，先生无须相送，之后就只有石柔和朱敛担任扈从了。”

陈平安，转看了裴钱，她猛然站起，朝崔东山一拍脯：“谁怕谁！”

崔东山笑着走屋，裴钱随其后，跨过门槛的时候转对陈平安笑了笑，扬了扬拳给自己壮胆打气。只是一看不见陈平安了，裴钱就立即拿那张宝塔镇妖符贴在额，这才跟在那个家伙后，去了他的屋。

一门，裴钱立即很狗地帮崔东山关上门，满脸谄媚笑意地坐在桌旁，伸手抓了一颗香梨，：“你是我师兄，我帮你这梨，可以解渴的。”

崔东山翻白：“你拉倒吧，还师兄，我喊你大师好不好？”

裴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师同门，我们还是要讲一讲先来后到的。”

崔东山嗤笑：“瞧你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