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夫子气魄(7/10)

石柔不明白，这有意思吗？但是那个平时正儿八经的陈平安，似乎还……跑得很快？不提裴钱那个孩，你们一个崔大的先生，一个远游境大宗师，不害臊啊？

在河边遇见一只大白鹅，老坯就怂恿裴钱去过过招，结果裴钱被鹅追得哇哇叫，还被啄了好多，满大汗地跑到陈平安边，慨一句“太厉害了，本打不过”，陈平安那会儿笑得可不比朱敛少。

石柔一直觉得自己跟这三人，格格不。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跟在崔东山边，会更好？

这会儿裴钱总算开始提笔写字了，只是墙题字与纸上抄书是两回事，第一笔，那一横就歪歪扭扭了，裴钱倒一冷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咬着牙写完四个字——“天地合气”。写了半句话后，她微微后仰，审视着自己的字，怎么看怎么稽，不到平时抄书的一半功力。她不用去看朱敛，就知这个老厨在偷着乐呵，取笑她的笔只有鬼没有神。

裴钱犹犹豫豫，脆就将那半句话晾在一边，笔锋稍稍往挪了挪，蘸了蘸墨，写了句“裴钱与师父到此一游”。

收功！

裴钱觉得还算满意，字还是不咋的，可容好嘛。

不愧是师徒，当初陈平安在梳国老剑圣宋雨烧的庄里，瀑布后面的石崖上，一样是这么个蹩脚路数。

陈平安也没有求裴钱多写些什么，对朱敛说：“你也写？”

朱敛搓搓手，笑呵呵：“还是算了吧，这都多少年没提笔了，肯定手生笔涩，贻笑大方。”

陈平安还是将笔递给了朱敛。

朱敛不是什么扭人，接了笔就不拖泥带，一手负后，一手持笔蘸墨，在心中酝酿。

见过了小女孩的“笔力”，庙祝和递香人汉，还有石柔，都对朱敛不抱希望。而且佝偻老人自称“老”，不知就里的人都会觉得，便是豪阀的仆，即使晓得一丁文章事，通笔墨，又能好到哪里去？

陈平安知朱敛的底细。在藕福地，朱敛彻底发疯之前，曾被誉为“朱敛贵公，羞煞谪仙人”。

不一会儿，朱敛就写了一篇藕福地的雄文，容字字珠玑。至于墙上字，以草书写就，字数不多，百余字，行云，令人惊愕。

庙祝是识货之人，喃喃：“聚如山岳，散如风雨。迅如雷电，捷如鹰鹘……妙至巅峰，已然神化，绝对是一位藏不的书坛匠……”

朱敛多淡墨枯笔，故而蘸墨极少，气韵衔接密，堪称一气呵成，便是那石柔都不得不承认……一个老坯能够写这么好的字，实在是天理难容！

朱敛将笔递还给陈平安，毕恭毕敬：“少爷，老斗胆抛砖引玉了，莫要笑话。”

陈平安哭笑不得，心想你朱敛这不是把我往火堆上架？

其他人果然满是期待的神。

陈平安心想，只能让他们失望了。朱敛可不是什么抛砖引玉，等其他人就知什么叫珠玉在前，瓦砾在后。

陈平安本想照心中所想，照搬几枚竹简上的文字。

朱敛微笑：“少爷不然也写心里话？少爷有丘壑，大可以另辟蹊径，何必效法古人。”

陈平安想了想，站定后，一手握拳在腹，一手提笔写字，依旧是端端正正的楷书，谈不上任何彩之，唯有认真规矩而已。

等到陈平安写完两句话后，周围寂静无声，陈平安苦笑着递还了笔。

庙祝和递香人汉将他们送河伯祠庙，路上庙祝又顺嘴提及了那位柳老侍郎，很是忧心。

原来这位青鸾国大儒在辞官归隐后，住在青山绿间那座被誉为青鸾国十大名园之一的狮园。去年冬末狮园发生了一桩怪事，以俊少年现世的狐魅，将柳老侍郎待字闺中的小女儿祸害得神魂颠倒，一个风华正茂的妙龄少女，是给欺负成了包骨的可怜人。那行的狐魅古怪难测，并不杀人，反而文采飞扬，通三教学问，一次与柳老侍郎坐而论，竟是说得誉满一国的老侍郎哑无言。之后老侍郎耗尽家产，聘请了许多山上神仙去家中降服妖，不承想许多山的老神仙、谱牒仙师，甚至是一些声名不佳却本领超的山泽野修去了，无一例外都给狐魅戏耍得灰土脸，不是给抢了称手兵，就是被偷了灵法宝，还得私底求爷爷告跟狐魅讨要回去。

这桩事，陈平安在郡城那座仙家客栈百苑的山上邸报上看到过，只是当时没有上心。邸报上还写有狮园的悬赏金额，不是谁，只要能够驱逐那狐魅，柳老侍郎愿意将三件祖传古董双手奉上。

临近祠庙大门的时候，递香人汉不由得慨：“柳老侍郎是难得的好官清官，家风很好。我前几年，曾经有幸跟一位柳氏弟打过，那位年轻的读书人，确实温良恭让，由此可见，柳氏家风之正。”

庙祝唏嘘：“可不是，那位在咱们附近担任县令的柳氏弟，四年，勤勤恳恳，了诸多实事，这都是咱们真真切切瞧在里的。若说你见着的柳氏读书人，还只是学问家教好，这位县令可就是实打实的经世济民了。唉，不知狮园现在怎样了，希望已经赶跑那狐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