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君子救与不救(4/10)

妖啊！这大妖，行，而且手段极其狠，想要汲取柳氏所有香火文运，转嫁到柳清青上。这本就是不合法理的悖逆之举，况且柳清青一个凡夫俗的少女之，如何能够承受得起这些……”

老妪已经被不断收缩的黑绳，勒得说不话来，当柳条环的一片翠绿柳叶枯萎凋零之后，老妪的脸又稍稍好转几分。

陈平安依旧没有着急斩断那几条“缚妖索”，问：“可是我却知狐妖一脉，对‘’字最为敬奉，大不离此字。那个狐妖既然已是地仙之，照理说更不该如此乖张行事，这又是何解？”

为此方土地的老妪摇：“不敢欺瞒仙师，我也不知为何，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狮园的风变化，不得假！柳氏这一辈弟，原本最有希望光耀门楣的柳敬亭二柳清山，已经彻底断绝仕途。柳氏祖荫与德厚重，更有先祖在地当差，柳清山如何都不该受此无妄之灾的——”

老妪再次无法开言语，又有一片柳叶枯黄，烟消云散。

陈平安与朱敛对视一，后者轻轻，示意老妪不似作伪。

陈平安一拍养剑葫芦，掠了如白虹一般的飞剑初一，一一斩断束缚老妪的五条绳索。

剑灵留了三块斩龙台，给初一和十五两个小祖宗饱餐了其中两块，最后剩薄片似的磨剑石，卖给了隋右边。如今两把飞剑的锋锐程度，远远超以往。

老妪如获大赦，战战兢兢站起，激涕零：“先前老朽老昏，在此拜见剑仙前辈！”

陈平安摇：“不用这么客气。”

老妪突然跪地不起，泣不成声：“恳请剑仙前辈速速替天行。前辈既然能够救老朽，又有大宗师扈从，更是一剑可破万法的剑仙，救狮园只是随手之举……”

陈平安正要说话。

老妪抬起，死死盯住他，神悲怆，：“柳氏七代，皆是忠良，前辈难忍心看着这座书香门第，毁于一旦？难要睁睁看着那大妖逍遥法外？”

朱敛皱了皱眉。老妪与那递香人所求之事，一般无二，只是所行之法，天壤之别。石柔也是心生不喜。

在这件事上，佝偻老人和枯骨艳鬼的看法倒是如一辙。

老妪砰砰磕十数，再次抬盯着陈平安，声：“恳请剑仙手，力挽狂澜，斩杀大妖！柳氏弟定然会铭记大恩，此后世世代代，为剑仙前辈敬奉香火！”

朱敛脸沉，正要说话，陈平安对他摆摆手。

陈平安伸手搀扶老妪，：“起来说话。”

老妪却一把推开陈平安的手臂，然后继续磕，嘴里仍然一迭声：“剑仙前辈如果不手，老朽微末之，死不足惜，就这么磕到死算了。”

陈平安只得蹲，默然无声，酝酿措辞。

朱敛站在原地，脚尖挲地面，就想要一脚踹去，将这老妪踹得金粉碎。别说是土地之，就是一些品秩不的山神祇，甚至是那些版图还不如王朝一州之地的小国五岳正神，一旦被朱敛欺，恐怕都经不起这个八境武夫几脚。

石柔先是对老妪举止不屑，然后有些冷笑，看了似乎束手无策的陈平安，心想这可是你陈平安自找的麻烦。

这时，蹲着的陈平安和站着的朱敛几乎同时，转望向翘檐——鱼尾冠的法刀女冠，再次站在那边。

她瞥了被飞剑斩去绳索的本地神祇，冷笑：“井底之蛙，鄙不堪，难怪救不了一座休戚相关的狮园。”

她看了朱红酒葫芦，抬起手臂，双指并拢，在自己前抹过，变作一双金眸，如那俯瞰人间的神人，恍然：“原来是一只上品养剑葫芦，怪不得能够轻松斩断那几条破烂绳。”

陈平安问：“只杀妖，不救人？”

别洲女冠反问：“不然？”

陈平安笑：“那我来救人，你只杀妖便是。”

那个师刀房女冠犹豫了一，：“如此最好。”

那老妪闻言大喜过望，仍是跪地，直腰杆，一把攥住陈平安的手臂，满是殷切期望，：“剑仙前辈这就去往绣楼救人，老朽为您带路。”

这次无须陈平安搀扶，几乎是老妪抓着他站起，就要往院门那边拽去，只是她发现年轻剑仙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便有些皱眉，责问：“仙师为何不动？救人如救火，若是迟了……”

陈平安脸如常，温声解释：“我还需要喊弟起床，让她与我待在一起才行，不然狐妖有可能趁机而。再就是私自登上那柳清青的闺阁绣楼，我总要让人告知一声柳老侍郎，两件事，并不需要耽搁太多时间——”

不等陈平安说完，老妪急匆匆埋怨：“剑仙前辈，你是山上人，何须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先留一人照顾弟便是。至于柳敬亭那边，回与他说了已经救他女儿，那书呆只会恩德。他连家族都快覆灭了，哪敢计较这些蒜的小事？！”

朱敛看着那老妪侧脸，负后一手，由掌变拳，咯咯作响。

陈平安突然问：“听说过君不救吗？”

老妪呆若木，有些惧怕了。

只是陈平安接来的举动，又让一颗心提到嗓的老妪松了气。陈平安轻轻帮老妪拭袖上的尘土，低之时，轻声：“要救的，老婆婆放宽心。只希望狮园逃过此劫，若是遇上类似事，量力而行后，也能救上一救。”

陈平安让朱敛赶去与柳敬亭解释此事，让石柔去喊醒裴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