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礼物(9/10)

为了远远看林守一一。林守一上，已逐渐育一仿佛距离人间越来越远的尘气质。

随着林守一的名声越来越大，加之白玉无瑕，大隋京城诸多豪门的话事人，在衙门公署与同僚们的闲聊中，在自家院与家族晚辈的中，听到林守一这个名字的次数越来越多，于是都开始或多或少将视线投注在这个年轻读书人上。

对于这些幕后视线的关注，以及日常滴的诸多纠缠，龙泉郡官署胥吏私生的林守一，既没有志骄意满，也没有不厌其烦。

修心也是修行。昨日今日砥砺心境越肯苦功夫，明日将来破境瑕疵才会越少。

因为游历的关系，见闻颇多，林守一对于大隋朝野的风起云涌，对于原本一洲北方文风最为鼎盛的王朝弥漫的悲怆氛围一都不兴趣，甚至就连家乡大骊铁骑南的势如破竹，亦是不上心。

林守一除了学习那个书院老夫传授的雷法，一直勤勉研习那得自棋墩山的《云上琅琅书》。

此次跟随老夫去了趟大隋边境的北岳，和一座名为神霄山的仙家府，耗时三月之久。林守一生平首次乘坐了一艘仙家飞舟，为的就是近距离观看一座雷云，景象壮阔，惊心动魄。老夫御风而行，离开那艘摇摇晃晃的飞舟，施展了一手手抓雷电的神通，收集在一只名为雷鸣鼓腹瓶的专门用来承载雷电的仙家瓷瓶中。老夫将其当作礼赠送给了林守一，便于林守一返回书院后汲取灵气。

今夜，林守一独自行走于夜幕中，去往藏书楼观看典籍，值夜夫自然不会阻拦，儒家书院规矩虽多，却并不死板。

林守一登上书楼，挑灯夜读，直到天明。

成为练气士后，只要神气温养得当，林守一熬夜读书亦不会疲倦。

林守一放回书籍，来到窗，正是天地间浊气沉、清气上浮之际。

练气士中的世界，与凡夫俗所见截然不同。凡胎，看不见灵气的转，煞气的升腾，气的集聚，气的飘散。只是凡夫俗的一座座府大门闭，虽然无法接受灵气浸染淬炼，延年益寿，却同时可以不受世间罡风拂激，生老病死，皆由天定。

对此，崔东山曾经诗，让林守一无比向往：

风浪快，万里骑乘蟾背，游天阙，俯瞰积气蒙蒙。醉里仙人摇桂树，人间唤作清风。

书院后，翻阅那些泛黄典籍，得知传闻中的上古仙人确实可以去那日殿月，与那神灵共饮仙酿，可醉千百年。林守一对此充满了憧憬。

林守一突然叹了气。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希望那名杨柳依依的女能够陪在自己的边。

林守一想起她后，便不自禁地泛起了笑意。若是大隋京城女看到这一幕，恐怕就要心摇神了。

林守一这几年也会偶尔想起那趟少年时懵懵懂懂的游历，走得有惊无险，新奇。第一次见到山泽怪，第一次见到土地神祇，第一次拿到修行机缘，第一次住仙气萦绕的仙家客栈，第一次见到与人等的彩绘门神，第一次得到馈赠小书箱和玉簪，第一次在人生地不熟的大隋书院，跟一起游历至此的那些人同仇敌忾，共渡难关。

林守一突然有些遗憾。好像那个人离开后，所有人就散了，哪怕还在一座书院，经常会碰个面，可人心已散。

一条清浅的源之，开始分汊，各奔东西，虽然像是在逐渐壮大，变成了李槐这样的快溪涧、自己这般开始浩起伏的江河，或是李宝瓶那般选择停步等待的湖泊，又或是于禄、谢谢那样的井、地河，可回再看，当年最早的时候，吵吵闹闹，磕磕碰碰，大家都是满泥泞，草鞋竹箱，风餐宿，有人值夜……

林守一叹了气。回不去了。

于禄学舍起先并无同窗居住，后来搬来一个皇煊，两人形影不离，关系莫逆。

只是前不久于禄又成了一位“孤家寡人”，因为煊悄然离开了山崖书院，去了龙泉郡披云山上的那座林鹿书院，说是求学，真相如何，明人都看得来，无非是质罢了。大骊宋氏和大隋氏签订那桩山盟后，除了煊，其实还有那个十一境的大隋京城氏守门人，与黄国那条本来辞官退隐山林的老蛟，一起成了大骊新建的林鹿书院的副山。

于禄当时将煊送到书院山脚就不再相送。

今天清晨，于禄破天荒敲响了一座独栋小院的院门。开门之人，是谢谢。

于禄看到了手持扫帚的谢谢。

看来哪怕崔东山已经离开书院一段时间，她每天还是勤勤恳恳着丫鬟婢女的事务。

谢谢板着脸问：“你来什么？”

于禄微笑：“突然想起来很久没见面了，就来看看。”

谢谢问：“现在已经看过了，然后？”

于禄无奈：“去喝杯茶，不算过分吧？”

谢谢犹豫了一，还是让于禄这个她本该敬称为太殿的年轻男人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