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炼制(4/10)

经不大有俗世人记得。很早之前，嗯，要在三四之争之前，北方皑皑洲，在昔年四大显学之一的某位老祖宗的提议、刘氏的鼎力支持，以及亚圣的答应之，曾经现过一个被当时誉为‘无忧之国’的地方，人在千万人左右，没有练气士，没有诸百家，甚至没有三教。人人衣无忧，人人读书，夫先生们所传学问所教理，皆是四大显学与诸百家的粹容，但是尽量不涉及各自学问本宗旨，不过主要是以儒家典籍为主，其余百家为辅。”

说到这里，茅小冬缓了一缓。

他说得极慢，极其认真。以至于即便此刻为书院圣人，茅小冬都显得有些吃力。

陈平安开问：“学塾先生，是那心挑选的书院贤人君？”

茅小冬摇：“当然不是，不然就毫无意义了，因为即便成功，一国风俗最多演变成一洲，可却会饿死其余八洲，以八洲文运支撑一洲安乐，意义何在？所以皑皑洲刘氏在各方监督，为此前期秘密筹备了将近四十年，方方面面，都必须得到到场的许多诸百家代言人的认可，只要一人否定，就无法落地实施，这是礼圣唯一一次面，提的唯一要求。”

陈平安好奇问：“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

茅小冬：“不然就不会有后来的三四之争了。”

陈平安陷沉思，思考为何会失败。一团麻。

茅小冬轻声：“从至圣先师到礼圣，一位阐述仁义德，一位制定规矩框架，为什么？”

茅小冬自问自答：“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也曾请教那人，为何至圣先师和礼圣，在奠定浩然天的独尊和正统地位后，依旧容得诸百家？为何不脆只留儒家学问，教化苍生？那个人的回答，让我这榆木疙瘩，豁然开窍，才知原来天地如此之大。那人说，祖在看那个一，所以当初那场作的余孽，才得以迁徙去往剑气城。而我们浩然天，也没有对妖族斩尽杀绝。佛祖也只是留了一句，预言那末法时代终会到来，‘从是以后，于我法中，虽复剃除须发，着袈裟，毁破禁戒，行不如法’。”

茅小冬反问：“你觉得这三位，在求什么？”

陈平安摇不知。

茅小冬说：“那人告诉我，他也不知答案，但也许是希望给世间所有有灵众生，一趋近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一你不需要付额外代价就能够达到的自由。”

茅小冬问：“可曾明白？”

陈平安老老实实回答：“不懂。”

茅小冬笑了：“陈平安，你没有必要现在就去追问这问题的答案。”

茅小冬站起，抬起一只脚，离地寸余，悬停空中，然后往上抬两次：“当所学，知其本与真意，循序渐，步步登，那么一个人无论站在怎么样的位，心都稳。不那些七八糟的旁门左，至少我们读书人，都应该是这样的。”

陈平安想起自己在大泉王朝山巅与姚近之所说之事，关于一个个从里到外、从小到大的圈，会心笑：“这个我懂。”

茅小冬坐回原位，笑问：“真懂？”

陈平安：“真懂！”

茅小冬伸一只手掌，微笑：“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那就可以炼了。”

陈平安先闭上睛，轻轻一气。一颗金文胆，安安静静悬停在他前。

陈平安依旧没有急于以一纯粹武夫真气，去“开灶生火”，反而没来由地想起自己年少时在泥瓶巷祖宅的那件事。

二月二，龙抬，烛照梁，桃打墙，人间蛇虫无藏……

那大概才是陈平安行走江湖的最开始。

那会儿，很多人都还没有遇到。但是就那么一步步走，一个一个遇到了。

练拳不辛苦。读书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