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江湖夜雨(7/10)

平安继续翻书看，看着看着，借着昏黄灯光，抬起，环顾四周。

书上说，有些人心，就像一面照妖镜，让四周的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可陈平安却希望自己的本心，只是一盏油灯，在泥瓶巷家徒四的祖宅桌上放着，自己可以通过那光明，看到那些与自己伴的尘埃与飞蛾，若是有客人来家里了，便可以看到黄泥窗台上，他陈平安在那边摆放着一只劣小陶盆，里边有一棵摇曳生姿的小草。

陈平安趴在桌上，搁放在手背上，凝望着那盏灯火。

他其实隐约知，有一件事，正在等着自己去面对。

陈平安想了许多可能，觉得都不怕。唯独一件事，一个人，让陈平安不敢去多想。

天底的理，没有亲疏之别，这是他陈平安自己讲的。

裴钱蓦然惊醒坐起，像是了个噩梦。

她想了想，却已经忘记噩梦的容。她去额汗，还有些迷糊，便去找一张符箓，贴在额，倒继续睡觉。

她能够看穿人心，看得到一个人的心境景象，比如老厨朱敛的腥风血雨，唯有一座楼屹立，比如崔东山的潭幽幽，岸边有一本本散落在地的金书籍。

她心藏着一个最大的秘密，哪怕是师父陈平安，她都没有告诉。她只要用心去看陈平安，她就会像是置于一座小井，仰望去，大概是井上摆放着一盏灯火，一团小小的光明，本该最让她这么个怕鬼怕黑的胆小鬼到温和向往，可偏偏会让她好多次像在藕福地那样，抬看着天空中的骄，看得眶灼烧、泪直，却每次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又忍不住一直抬去看。当她低望去时，井底面上微漾着一明月，再边，影影绰绰，好像游弋着一条本该很可怕、却让她尤为心生亲近的蛟龙。

师父心中的这井，井在往上蔓延。

可能有一天，中明月就会与那盏井上的灯火相逢。

裴钱在酣睡中，意识伸手放在心，那儿贴藏着一只崔东山给她的小锦，说是以后哪天她师父伤透了心，很生气，她就要拿来给师父。

陈平安一夜没睡。

临时起意，不再在紫府逗留，要动赶路，就让朱敛与事知会一声，算是与吴懿打了声招呼。

不承想府主黄楮迅速赶来，竭力挽留陈平安，说是陈平安假如就这么离开紫府，他这个府主就可以引咎辞去了，不如何，都要陈平安再待个一两天，他好让人带着陈平安去游览紫府附近的风景。再就是告诉陈平安一个消息，真君老祖宗已经去往寒江，但是老祖宗临行前放话来，陈平安他们离开紫府之时，可以从紫气藏宝阁一到四楼，各自挑选一件东西，作为紫府的送客赠礼，若是陈平安不收，也行，他这个府主就当着陈平安的面，挑选四件最珍贵的，当场砸烂便是。

陈平安越来越猜不吴懿葫芦里卖什么药。这死赖脸的待客，太不合理了，就算是魏檗都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面。

陈平安自然是想要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黄楮砸不砸掉四件珍宝，前有吴懿无事献殷勤，后有萧鸾夫人夜访敲门，陈平安实在是对这座紫府有了心理影。

但是黄楮似乎早有预料，半脸都不要了，也学自家老祖宗摆一副无赖嘴脸，说：“我还能不能当府主，全在陈公一念之间，难一两天的游山玩，让紫府略尽地主之谊，陈公都不肯答应？睁睁看着我丢掉府主之位？”

陈平安与朱敛、石柔商量后，便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答应黄楮多待一天，看看附近的风景。结果当紫府派了个人担任领路后，陈平安就悔青了，朱敛则明显有些幸灾乐祸，没觉得是什么坏事。原来是那位恢复雍容风范的萧鸾夫人，负责带着陈平安一行游览山。

陈平安着，乘坐一艘停靠在铁券河畔的楼船，往上游驶去。

夜幕中，一行人返回紫府。

吴懿站在萧鸾的住小院，笑问：“怎么样？”

萧鸾夫人言又止。

吴懿神不悦：“直说便是！”

萧鸾夫人叹了气：“这一路，任由我百般暗示，之后更是坦诚相见，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思慕之，陈平安从到尾，都没给我好脸，也不说话。只是在船前，陈平安跟我说了两句话。”

吴懿好奇：“哪两句？”

萧鸾夫人苦笑：“第一句话：‘萧鸾夫人，你是不是存心要害死我？’”

吴懿一雾。

萧鸾夫人有些惴惴不安：“第二句话，陈平安说得很认真：‘你再这样纠缠，我就一拳打死你。’”

吴懿伸两手指，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