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账房先生(3/10)

之后回到了家里，孩的娘亲心疼之余，要为去杨家铺抓药好些铜钱，之后十天半个月的生计就要更加困难了发愁。我很怕这样。

“可是怨不得别人，怪我，怪我第一次从大隋返回小镇后，第二次走江湖，明明是要南去老龙城的，为什么不愿意宁肯给人送剑送得慢一，为什么就不肯绕路，耽搁几个月而已，也要去看看那个小鼻涕虫，去亲看看他和他娘亲到底过得好不好，而不是通过一些消息，知他们两个人生命无忧，好像混得还不错，就觉得晚一些再去，等到自己混得有息了，能够给那个小鼻涕虫更多的东西，再去看他也不迟。

“行走江湖，生死自负，你杀青峡岛供奉，杀你那个大师兄，杀今天的刺客，我陈平安只要在场，你不杀，杀不了，我都会帮你杀！这样的人，来得再多，我都杀，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了一万个，如果只能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我就只怪自己拳不够，剑不够快！因为我答应过你，答应过我自己，保护好那个小鼻涕虫，是我陈平安最天经地义的事，都不用讲理，本不需要！

“可是，你顾璨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告诉自己，告诉我陈平安，说书简湖就是这样的腌臜地方，世就是这个鸟样的世，我不杀人立威，别人就会来杀我，这些都不是你顾璨滥杀无辜的理由。那么多莫名其妙就死了的人，连原因都不知的人，杀了之后，你顾璨心里那个坎，过得去，我陈平安，过不去。我会想，那么多人，几十个，几百个，就是几十个、几百个当年在泥瓶巷跟在一个泥陈平安后的小鼻涕虫，就是几十个几百个泥窑工。然后这么多人，都死了。那个当年在泥瓶巷快饿死了也不愿意去敲门的陈平安，在泥瓶巷走了一遍又一遍，没死；那个当年给一个醉酒王八踹了一脚的小鼻涕虫，没死。”

陈平安停言语，拍了拍边顾璨的肩膀：“走吧，婶婶还等着我们。路再难走，总要走的。”

两人并肩前行。

陈平安缓缓：“我不想德圣人，可是不那德圣人，不是说我们就可以不讲半理了。

“别人讲不讲理，我不。你顾璨，我要，了有没有用，我总要试试看。我爹娘死后，我就没有了所有的亲人，刘羡，还有你，你们两个，就是我的亲人。天这么大，小镇那边，我就只有你和刘羡两个亲人，别的任何地方天塌来，我都可以不，但是哪怕真的天塌来了，只要压到了你们，我不本事有多大，都要去试试看，把塌来的天给扛回去！就算扛不回去，挑不起来，那我就是死，也要帮你们讨回一个公！”

当年在骊珠天，为了刘羡，陈平安试过，打算死了就死了，也要给刘羡讨回一个公。如今在书简湖，陈平安却觉得只是说这些话，就已经耗光了所有的气神。

不一样的经历。一样曾让陈平安只是独自坐在那儿，就像一条路边的狗。

“我如果不认识你顾璨，你在书简湖破了天，我只是听到了，也不会，不会来池城，不会来青峡岛，因为我不过来，我本事就那么大。在嫁衣女鬼的府邸，我没有；在黄国的一座郡城看到了那些剑修，我没有。在蛟龙沟，我了，我失去了齐先生送给我的山字印；在老龙城，我了，我被一名修士打穿了腹。在这个世，你讲理，是要付代价的；可不讲理，也是一样！蛟龙沟那条老蛟，被剑修差铲平了，杜懋给人打了个半死！他们是如此，你顾璨一样，今天活得好，明天？后天？明年后年？！你今天可以让别人一家团团圆圆，明天别人就一样可以让你娘亲陪着你，在底团团圆圆！

“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泥瓶巷尾上，一直住着一个叫顾璨的小鼻涕虫，我一都不想当年送你那条小泥鳅，我就想你是住在泥瓶巷那边，我只要返回家乡，就能够看到你和婶婶，无论是你们家稍稍有钱了，还是我有钱了，你们娘俩就可以买得起好看的衣服，买得起好吃的东西，就这样过安安稳稳的日。”

临近那座灯火辉煌、不输王侯之家的府邸，陈平安神黯然，轻声：“我已经说完了，也没力气再说什么，所以到了饭桌上，你说你想说的，我都会听着。”

顾璨抬起手臂，抹了把脸，没有声。

府邸很大，过了大门，光是走到吃饭的地方，就走了很久。

陈平安跨过门槛的时候，摘掉了那张朱敛心打造的面，了本来面目。

穿着华贵的顾氏站在大堂门，翘首以盼，见着了顾璨边的陈平安，一就红了眶，快步走台阶，来到陈平安边，仔细打量着个已经许多的陈平安，一时间百集，捂住嘴，千言万语，竟是说不一个字来。顾氏其实心，愧疚极重，当年刘志茂登门拜访，说了小泥鳅的事后，她是心歹毒了一回的。只要能够为璨儿留住那份机缘，她希望那个帮过她和儿很多年的泥瓶巷邻居少年死了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