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先生的剑在何方(2/10)

陈平安蓦然前倾，递过养剑葫，刘志茂愣了一，以酒碗轻轻磕碰。

苏山，据说同样是边关寒族，这一与石毫国许茂如一辙，相信许茂能够被破格提，与此有关。换成是另外一支大军的主将曹枰，许茂投靠了这位上国姓氏之一的大将军，同样会有封赏，但是绝对无法直接捞到正四品武将之，兴许将来同样会被重用，但是他在军中、仕途的攀爬速度，绝对要慢上几分。

养剑葫还放在桌上，竹刀和大仿渠黄剑也没携带。

魏檗在密信最后，也说此事不着急，他可以帮忙拖延半年到一年工夫，慢慢思量即可，哪怕到时候东宝瓶洲形势已经明朗，大骊宋氏攻破了朱荧王朝，继续南，他魏檗这个中间人也好，买主陈平安也罢，无非是死赖脸与大骊签订便是了，山上山，生意本该如此，没什么好难为的。

刘志茂既无施展地仙神通，隔绝小天地，陈平安与之言谈，也没有刻意藏掖。

陈平安便打开那只小木盒，飞剑传讯给刘志茂的那座独家小剑冢，由这位岛主帮着传讯披云山，只需要在信上回复两个字，“可以”。

陈平安笑了笑。

他心思微动，跃上窗台，脚尖微，跃上了屋脊，缓缓而行，漫无目的，只是在一座座屋脊上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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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陈平安停步，站在一座屋脊翘檐上，闭上睛，开始练习剑炉立桩，只是很快就不再持，竖耳聆听，天地之间似有化雪声。

恍若一位仙人牵引瀑布，她和曾掖却只能站在瀑布底，分别以盆、碗接解渴。

陈平安摇摇：“书简湖一别，刘岛主一旦跻了上五境，别有天地，可就未必有此心境了。”

笃宜神复杂。曾掖则一脸疑惑不解。

这次北上，陈平安途经许多州郡县城，苏山麾铁骑，自然不能说是什么秋毫无犯，可是大骊边军的诸多规矩，隐隐约约之间，还是可以看到。例如先前周过年家乡所在的那座破败州城，发生了石毫国义士冒死刺杀文秘书郎的剧烈冲突，事后大骊火速调动了一支骑驰援州城，联手随军修士，平定了冲突，事后被捕主犯一律当场死，一颗颗脑袋被悬挂城，州城的从犯，包括刺史别驾在数位品秩不低的石毫国地方官，全狱等候发落，家眷被禁足府邸，但是并未有任何没有必要的牵连。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让陈平安对苏山最为刮目相看。那就是有少年在一个风雪夜，摸上城，偷走了其中一颗正是他恩师的颅，结果被大骊城的武卒发现，但那位武夫少年仍是逃脱，只是很快被两位武秘书郎截获。本来此事可大可小，但因为是大军南途中的一个孤例，所以层层上报，最后惊动了大将苏山。苏山让人将那石毫国武夫少年带到主帅大帐外，一番言谈之后，丢了一大兜银给少年，准许他厚葬师父全尸，但是唯一的要求，是要少年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苏山，以后不许找大骊边军尤其是文官的麻烦，想报仇，有本事就直接来找苏山。

这时，一位披轻甲的年轻男，是驻守此城的大骊武秘书郎，不知来自大骊哪座山的随军修士，当然也有可能是来自一洲兵家祖之一的真武山，一样是行走在屋脊上。他今日无事，如今又不算在军伍，手里便拎着在屋火炉上好的一壶酒，来到相距数十步外的翘檐外停步，以一洲雅言笑着提醒：“赏景没关系，便是想要去

，窗外的屋脊犹有积雪覆盖，微笑：“不知不觉，也差忘了陈先生泥瓶巷。”

从心所，不逾矩。

陈平安完这些，来到窗前。石毫国的槊武将许茂之，枭雄之资，世当中，崛起的可能会很大。大骊一旦能够打朱荧王朝，顺势南，如今已是大骊中层实权武官的许茂，得以指挥调度一支大骊锐骑军，无异于如虎添翼，大军南之路，那就是大把的军功在等着他去攫取。关键是许茂的心与手腕，远胜皇韩靖信，许茂差的，不过是个天生的份。

笃宜和曾掖走后，陈平安才打开那把大骊披云山飞剑的禁制。

天大地大，皆可去。

魏檗在密信上坦言，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其中蕴藏着不小的隐患，陈平安与大骊宋氏的纠葛牵连，就会越来越，以后想要撇清关系，就不是之前清风城许氏那般，见势不妙，随手将山转手贱卖与人那么简单了。大骊朝廷一样有言在先，一旦陈平安拥有从天降格为福地的龙泉郡辖境如此大的地界，就需要签订特殊契约，以北岳披云山作为山盟对象，大骊朝廷，魏檗，陈平安，三者共同签署一桩属于王朝第二品秩的山盟。最的山盟，是五岳山神同时现，还需要大骊皇帝钤印玉玺，与某位修士结盟。不过那规格的盟约，唯有上五境修士，涉及宋氏国祚，才能够让大骊如此兴师动众。

刘志茂收回酒碗，没有急于喝，凝视着这位青棉袍的年轻人，只见他形神枯槁渐渐，唯有一双曾经极其清澈明亮的眸，越来越幽幽，但不是那浑浊不堪、一味城府沉的暗涌动。刘志茂一饮尽碗中酒，起：“就不耽误陈先生的正事了，你我之间，朋友是莫要奢望了，只希望将来重逢，我们还能有个坐喝酒的机会，喝完分离，闲聊几句，兴尽则散，仅此而已。”

涉及大，必须慎之又慎。

一位大骊宋氏礼侍郎亲临龙泉郡，在巡查龙泉郡文武庙事宜外，私底秘密拜见山岳正神魏檗，提了一个新的建议。

刘志茂笑：“陈先生修心，一日千里，到时候也未必有今天的心境了。”

两人异同声：“知己也。”

陈平安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询问了一些曾掖修行上的关隘事宜，为少年一一讲解透彻，细致之外，偶尔几句题破题，屋建瓴。笃宜虽然与曾掖相互砥砺，甚至可以为曾掖解惑，可是比起陈平安还是略有欠缺，至少陈平安是如此觉。可那些陈平安以为平淡无奇的言语，落在资质相较于曾掖更好的笃宜耳中，更是令其茅顿开。

然后就是刘志茂说的第一件大事。

此事，在石毫国中腹地的官场和江湖，广为传。

刘志茂走后，笃宜和曾掖战战兢兢过来落座。

是个人意料的消息。

所以笃宜和曾掖还是依稀能够听到这边的谈笑风生。

陈平安痛饮一酒，神认真：“早先是我错了，你我确实能算半个知己，与是敌是友无关。”

魏檗坦言，信不信得过我魏檗，与你陈平安签不签这桩山盟，可以作为考虑之一，分量却不可太重。

大骊朝廷最近又“赎回”了仙家势力放弃的诸多山，打算借此与陈平安一笔大买卖，大骊赊欠陈平安的剩余金铜钱，陈平安可以凭此买那些连仙家府邸都已开辟，护山阵法都有现成坯的“成熟”山。一旦陈平安答应此事，加上之前落魄山、真珠山在的既有山，陈平安将一鼓作气占据龙泉郡西边大山将近三成的版图，不谈山育的灵气多寡，只说规模，陈平安这个“大地主”，几乎能够与圣人阮邛媲。

青衣女，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