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先生的剑在何方(5/10)

不讲理’的修士，那些作祟的鬼魅，你都可以应付，所以你就可以趁机与县令说一句，不许辖境兜售狗……你也可以成为富甲一方的豪绅贾，以价买完所有一郡一州的狗，害得许多狗铺不得不转行……你也可以勤勉修行，自己开创山，地界百里千里之，由你来制定规矩，其中就有一条，善待狗类……”

少年问：“你为什么要这么？”

陈平安想了想，笑：“我虽然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对自己也很失望，但是我也是最近才突然想明白，讲理的代价再大，还是要讲一讲的。”

少年又问：“先生是儒家门生？”

陈平安沉默片刻，摇：“暂时还不算。不过我是一名剑客。”

少年微微错愕。

“钱不够，可以再跟我借，但是在那之后，我们可就要明算账了。”

陈平安缓缓站起，：“多想想，我不希望你这么快就可以还我一枚小暑钱，哪怕你聪明，换一座远的郡城也行，只要我听不到看不到，就成。不过如果你能够换一条路走，我会很开心请你吃了这顿饭，没白钱。”

陈平安走狗铺，独自走在小巷中。

少年突然跑铺，跟上陈平安，问：“先生你自己说以后还能与你借钱，可是你名字也不说，籍贯也不讲，我没钱了，到时候怎么找你？”

“这样啊。”

陈平安站在原地，挠挠，笑：“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说不用银的客话而已。”

少年灿烂而笑。这是他机缘之化作人形后，第一次如此开怀大笑。

陈平安伸手了少年的脑袋，：“我叫陈平安，如今在石毫国浪，之后会返回书简湖青峡岛。以后好好修行。”

陈平安继续前行。

少年大声喊：“陈先生，老掌柜他们一家其实都是好人，所以我会先一个很很的价格，让老掌柜无法拒绝，将铺卖给我，这样他的孙就可以好好读书了，会有自己的家塾和藏书楼，可以请很好的教书先生！在那之后，我会返回山中，好好修行！”

没有佩剑也无背剑却自称是一名剑客的棉袍男人，只是背对着少年，举起手臂，跷起大拇指。

少年最后喊着问：“先生，你的剑呢？”

那人只是一边大步向前，一边答：“在我心中。”

略作停顿，那名年轻剑客又有补充。夜幕中，唯有三字轻轻回在陋巷中。

“快得很！”

大笑而去。

粥铺、药铺事宜已经解决，笃宜和曾掖本以为就像以往那般，继续赶路，去往石毫国边境，因为有两位边军的男，遗愿与此有关，人已不能叶落归，心愿却落在了家乡那边。

但是陈平安却又逗留了一天，直到这天暮里，在城门那边停步，远远目送一位黑瘦少年离开郡城，再去看了趟陋巷已经关门的狗铺，门外墙上两边，张贴着文持笏、武持锏的大骊袁、曹两尊门神，这才返回客栈。

先前在城门那边，陈平安又见到了大骊随军修士关翳然，后者故意撇边扈从武卒，与陈平安独自站在城门，轻声问：“是放线钓大鱼，暂时放虎归山，以便寻找这小妖的得之地，找一两件仙机缘？还是就这样了，由着这小妖远去，就当结了一桩善缘？”

山泽怪能够幻化人形，必有大福缘傍，要么是误荒废的仙家府，要么是吞了凝聚一方天地灵气的灵芝妙药。无论是哪一，前者顺藤摸瓜，后者直接炼化了那怪，都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

陈平安笑：“是后者。”

关翳然遗憾：“可惜了，如果你没有面，我有两个天天嚷着揭不开锅的同僚，早就盯上了这在狗铺里边窝着的小妖，不过既然你手了，我便说服他们放弃，本来就是个添，其实平时还有军务在。当然了，若是你选择了前者，倒是可以一起。”

陈平安问：“我这横一脚，岂不是减少了你同僚的收益？会不会让你难人？”

关翳然微笑：“我与那两个朋友，虽是修行中人，其实更多还是大骊军伍中人，所以有你这句话，有这份心意，就够了。门在外，难得遇上家乡人，可以不用那么客气。有些客气，有了，是最好，没有，也无碍，大不了以后见着了，就假装不认识，一切照咱们大骊律法和军中规矩来。”

陈平安以为然：“正理。”

关翳然朗大笑：“很兴能够在这离着家乡十万八千里的地儿，遇见你这么个有息的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