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剑气如虹人在天(7/10)

过门槛，趁着四无人，从咫尺当中取三炷香，香味清新，是真正的山上，莫说驱蚊，于市井坊间辟邪消煞，都可以。

当年在青鸾国神庙那边，去狮园半路上，那位递香人追上自己一行，转了庙祝赠送的一只竹制香筒，装了足足二十四支珍稀香。这次山，将大分香都留在了落魄山，但是带了香筒，只装了三炷香，以备不时之需，不承想现在就用上了。敬香一事，山神祇之间，有些忌讳，可是在城隍阁、文武庙这些地方，山香香，都无妨。

陈平安轻轻捻动香，无火自燃。

然后人站定，举香过，心中默默言语。

最后将三炷香一只铜炉，又闭片刻，这才转离去。

回到了那栋小巷宅外，陈平安再次叩响门环。

这次开门的不是赵树，而是赵鸾。渔翁先生吴硕文和赵树站在院影那边。

见着了陈平安，小姑娘的神幽幽，好像会说话。陈平安与裴钱和陈如初相久了，本想脑袋就对付过去，突然想起这个鸾鸾，到底是少女岁数和模样了，只好笑：“没事了，朦胧山那边的修士，还算讲理。鸾鸾，以后就跟在师父边安心修。”

赵树偷偷一握拳，表示庆贺。

果然，教了自己拳法的陈先生，无所不能！

吴硕文虽然一肚疑问，但是不好当着两个孩的面询问什么，就只是对着陈平安笑着致意，然后一起走回后院厅堂。

这次赵树和赵鸾依旧是喝茶，用以缓缓滋补魂魄。

而陈平安则主动拿两壶乌啼酒，与渔翁先生一人一壶。

吴硕文遗憾：“可惜鸾鸾和树如今年纪还太小，不能喝酒。”

吴硕文只是喝了一，就舍不得再喝，笑：“留着，我先留着，以后俩孩大了些，喝酒成了合乎理的事，我再拿来。”

陈平安赶又拿一壶乌啼酒，起放在吴硕文前，无奈：“吴先生骗酒喝的本事，真是不小。只喝，酒我还有。”

吴硕文一不客气，喝着陈平安的酒，半不嘴，讪笑：“陈公，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啊。”

陈平安笑着举起酒壶，吴硕文亦是，算是碰杯，各自饮。

陈平安没打算细说朦胧山之行的过程，只是望向那位心大好的渔翁先生，轻声：“吴先生，朦胧山一事，彻底了结，若是还不放心，先去远游各国山河，也不差。毕竟树和鸾鸾如今也到了开阔界的时候，多看看外边的天地，哪怕是积攒些江湖经验，终归是好事。”

吴硕文，赞同：“可以。”

陈平安小喝着酒，脸上带着笑意，跟吴硕文拉家常，询问了一些彩衣国和梳国的庙堂江湖形势，偶尔看一似乎有些馋纯酿的少年和时不时偷瞄自己的小姑娘，心境重归祥和，就像从一把尺的两端，重新落回了中间位置。

其实第一次在屋，赵树对于喝茶一事，十分熟稔，并无半拘谨陌生，显然是喝习惯了的。

这才是最让陈平安钦佩吴硕文之。

赵鸾有修资质，这就已经无形中与赵树有了天壤之别，而且赵鸾修行天赋极好，这就意味着照常理，当年那个拼命保护赵鸾的赵树，本不用几年，在修行路上，连赵鸾的背影就都看不见了。吴硕文当然清楚这一，但是这消耗神仙钱的仙家茶，依旧是赵鸾喝，赵树就一样有的喝，绝无亲疏、低之别。

这哪里是将兄妹二人当室弟栽培，分明是当自家儿女养育了。说句难听的，许多门之中的父母，对待亲生女，都未必能够如此毫无偏私。

陈平安觉得这位修为不的老儒士，就是真正的仁人君之风。

恰恰如此，乌啼酒也不敢多送。

原本想好了要的一些事，亦是思量再思量。

比如以后赵鸾修行费的神仙钱，该不该给？怎么给？给多少？吴先生会不会收？怎样才会收？便是收了，如何让吴先生心里全无疙瘩？

这般兜兜转转，陈平安也知自己确实就像笃宜所说，事太不利，只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陈平安突然歉意：“吴先生，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我今天再教树几个拳桩之后，最晚在夜禁之前，就要动去往梳国，会走得比较急，所以就算吴先生你们打算先去梳国游历，我们还是无法一起同行。”

吴硕文“嗯”了一声，：“修行路上，不可被红尘俗事耽搁过多。这非贬义，实在是至理。”

陈平安站起，一边卷起袖，一边对赵树说：“走，到院去，教你一门炼气的诀，一个立桩和一个拳架，就这三样东西，别嫌少。”

毕竟无论是拳法诀，还是修诀，便是同门之间，也不可以随便听取，吴硕文为了避嫌，就想要拉着赵鸾离去，可是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却不愿意离开。

老先生有些蒙。

陈平安也察觉到屋里边的况，犹豫了一，笑：“没事，旁听无碍，但是容我多嘴一句：千万不要外，只准我们四人知。”

吴硕文叹了气，摇摇，独自离去。

赵鸾双手托着腮帮，坐在屋门槛那边，轻声：“陈先生，你只告诉我哥哥诀好了，我不会偷听的，就是看你们打拳而已。”

陈平安确实担心那剑气十八停的诀，会与赵鸾当修行的秘法相冲，所以就以聚音成线的武夫路数，将诀说给赵树听，并重复了三遍，直到赵树说自己都记住了，陈平安这才开始传授少年一个剑炉立桩，以及一个秋校大龙杂糅朱敛猿形意后的新拳架，加上六步走桩，都是武学本，不如何勤学苦练都不过分，相信还有吴先生在旁盯着，赵树不至于练武伤。

陈平安不但亲自演练立桩与拳架，而且与赵树讲解得极为耐心细致，一步步拆开，一句句讲明，再收拢起来，说清楚拳桩与拳架的各自宗旨大纲，最后才讲延伸去的玄妙微意，娓娓来，循序渐。若有赵树不懂的地方，就如拳法手切磋，反复阐述当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