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囚 第3节(4/4)

郑玉磬想过圣上或者溧公主会如何虚假意地唏嘘一声，安宽解她看开一些，却没有想到落在溧公主中，竟然会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她瞧着溧公主神并无怪气的意思，哪怕心中酸涩愤恨，但也不过是将那条帕拿在了手中细看，低笑了一声，“殿不愧是丧过好几位驸的人，妾受教了。”

他们夫妻二人琴瑟和谐还未及半年，秦君宜忽然就被调离了京城，还不许家眷跟随，虽说皇命难违，但她也与枕珠一起乘车送郎君了城门。

秦君宜不同于死读书的老学究，夫妻两人的想法都有些不切实际的浪漫，她熬油灯地绣了一条帕，婆母见到都要摇，说她是中来的，还不大会如何妻，明明该一冬衣才更实用些。

但她的丈夫却喜得很，一直贴收着，说比御寒的衣更和千百倍。

因为那是她送的，所以他才会珍而重之地一直贴收藏，至死方取，然而却被那个人用来断了她最后一期盼与念想。

临别前她送了这条手帕为念，是盼望郎君在外地不要寻问柳，记着家中还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妻在，没成想一直等到这方丝绢被人当遗带回来，夫妻二人谁也没能踏安城一步。

溧公主前后有过三任丈夫，第一任是开国功臣之后，太原王氏，怒先帝被赐死，第二任是原镇国将军，清河崔氏，变被杀，第三任是今上御极之后赐婚的同中书门平章事，宰辅重臣，因病逝世。

这三位一个比一个显赫、地位尊崇，都是寻常女攀不上的显贵，溧公主闻言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随笑：“你能想得开便是再好不过，要我说来也是他不自量力，与你无关，曾经便有人为你相过面，他却还不肯信，如今可见是天意。”

除了时常能见到男的歌舞女，一个闺阁里的小女若要名动一方，除了绝貌，自然还需要有些传奇的故事，若不是溧公主提起来，郑玉磬都快忘记女儿时的那些事了。

“相士们说我命克夫，所以有好些达官显贵才来求娶我，”郑玉磬想了想，一双多愁的眉目瞧向帝女的屏风，“结果还真的克死了三个，反倒叫我的价贵重了好些。”

她寄人篱，家里人对她的约束并不严格，到了该许人的年纪舅父也托媒人为她寻了好些人家，挑细选。

她本来是不愿意的，想着家为女冠混过去，然而后来克死的男越多，反而在家乡的名声大起来了，求娶的人份比一个尊贵，到最后竟然不到她们家来选择了。

或许是她的错觉，这室燃着的雪中信里，还似乎掺了些许清新冷冽的蓬莱香，随即摇摇自己否定了，自从那首词名动京师后，那人便不再使用这味她调制的香料了。

溧公主见她举止，颔首笑：“夫人是想起什么了？”

“时过境迁，是我记错了，”郑玉磬饮了一茶，了自己因为心绪浮动而变哑的声音，勉一笑：“或许该是三个半，有一个我还没有同他定亲，便给他惹来一桩祸事，好在鸟使将我选了来，倒也没伤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