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 第85节(2/2)

可从此梦里百年，他再也没有收到过这枝。

耳边有人说：“红尘此去，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期。此见雪而开，我为它取名‘念君安’。此后无论天涯海角、暮暮朝朝，开时节念君安。”

她端坐在椅上，散碎的雪在她鬓发间化。她五官依旧巧，貌近妖。可中却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

他站在檐，中积雪已盈膝。

谢红尘收回了视线，于是那一树火红也在他瞳孔中消散凋落。他注视雪中，只见第一秋推着一个人，向此而来。

全上，致华到虚假。

第一秋本是往外走，闻言脚步微顿，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句：“谢宗主说得是，她现在……真是气多了。”

可是，谢红尘又还能问什么？

“当然啊。”第一秋角微扬，眸中全是讽笑。他说：“我去请她过来。”

是的。他推着椅，椅上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或者黄壤早就另有所，投向了第一秋。

所以第一秋走得很快。

就算他对这一切已经将信将疑，可他还是没有想到，如今的黄壤，会是这样。

第一秋门而去，谢红尘随几步，走厅。远砖小旁，一树梅覆雪而开，如火如荼。

果然如此。谢红尘对他所提之事，并不意外——早在第一场梦境，此事就已经了端倪。

——他知那是什么，为玉壶仙宗的宗主，他比谁都清楚。

风雪之中，有人向此而来。

似乎怕冷，她外面披了黑的披风，披风的系带是一尾白玉苏。如今她纤细而修的手轻轻在这苏系带之上，连指甲上也缀珠作画。

“阿壤？”这两个字，似乎也被凛冬所冻，气息颤抖。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相见。

他提笔落字，回忆层层结冰。

推着？

一封和离书，他隔着素绫，写最后的落款。

风雪摇，伞不遮寒。

第一秋收了这契书，将之卷成一卷。珍而重之地收储法宝之中。

他蹲来，抬手摸黄壤发间的时候，指腹传来尖锐的。那一刻，这位第一剑仙的手终于颤抖。

纸在边案小桌上铺开，谢红尘持笔墨，耳边风雪不歇，寒意在心中堆积凝结。

片刻之后，他推着椅上的女，了厅。谢红尘疾步跟过去——那当然就是黄壤。

谢红尘说：“有了此书，想必她愿意一见了？”

也考虑过朝廷利用黄壤，打击玉壶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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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本就是师问鱼的一个棋，从现在他面前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一场骗局。

他想过这也许是黄壤惹他伤心的一个局。

一个女人。

谢红尘笑：“看来她在司天监，确实尊贵得多。连现见吾一面，也要劳烦监正大人亲自去请。”

他望向外，但见飞雪如，穿过院。

第一秋竖手示意，自有人奉上纸笔。

谢红尘行至她面前，就算第一场梦中，黄壤对他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就算他在山腹密室里，发现了可疑的痕迹。

今天的她，穿了一黑纱裙，裙摆蓬松，繁复而华。而纱上以碎珠镶，呈六角，正似飞雪。很衬今日的天气。

百年是真，受酷刑是真，十年幽囚也是真。

谢红尘伸手，那雪受风所托，飘飘摇摇地坠他的掌心。

——若前尘旧梦皆是虚假，此时方是图穷匕现的话，你想要什么，便都拿去吧。

黄壤，今朝寒雪又至，而你终是选择开在这司天监了。

黄壤也无什。约摸也只是垂涎罢了。

是以，监正大人说得也轻松：“本座将这书信送去，也许她便能来相见也未可知啊。”

第一秋将盆移过来，放到黄壤脚边，说：“谢宗主想问什么，便赶问吧。”他轻轻拂去黄壤发间化的珠，笑着说：“毕竟她如今……气得很。这样的天气，原也是不愿来见客的。”

她发髻也梳得整齐，上斜别了一把扇形的发梳，发梳亦满镶珍珠。

可谢红尘万万不曾想，会看到这样一个她。

“今年的冬天，真是格外寒冷。”谢红尘拢了拢白衣，轻声说：“若她决意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