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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厦将颓急遣行(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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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的脸板着,冷声:“韩冈,你既然应了差役,却只了一天的监库。我成纪县事务繁芜,也留不得闲人。如今正有一批犒军的银绢和酒要送去甘谷城,就由你来带队。”

“你就是韩冈?!”成纪知县又追问了一句。

‘但若是我答应呢,你还能当动手?君不吃前亏,就是暂且应又何妨。当着我的面把周凤放了回去,想的就是让我这个单丁说个‘不’字罢?如何会让你如愿!’

韩冈恭声行礼:“学生韩冈。得招来衙中候命。”

“好!好!好!秀才果然宽宏大量。”老胥吏笑,“即是如此,俺就提醒秀才一声。今天县尹传唤,可能是要派秀才你新的差事。你去后将家里事禀报县尹,报称单丁,也可今天跟周凤一样径自回家去。想想李癞,他现在也没胆不帮你结作保。”

“韩冈?”成纪知县脸刹那间冷了去,不复方才的温和。

‘要不要继续担任衙前?’若是担任押运,运输途中的损失都得自己来承担。但他韩家可没半多余的钱钞。

一圈衙役围在二堂,明镜悬的匾额,一个三十上的年轻人端坐着。正是如今的成纪县知县。韩冈来后,他忙着签书文件,发落民。只等到半个时辰后,他得空来气,一抬,便看到了仪容众的韩冈。

了二堂,他抬仰望灰的天空,自己命运自己不能把握,而是被人纵着。如果能有个官,陈举之辈如何能动他分毫。发自心的叹喃喃:“还是官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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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产也损失近半。这一番折腾后,他被韩冈的手段吓的魂飞魄散,天天上门赔罪,还要送回当初买的田地。若李癞有陈举撑腰,又何须如此?

陈举神一凛,再仔细打量韩冈。只见他还是普通的士人装束,外表上温文尔雅,其风仪,秦州的士人少有能及。唯其眉如刀,在斯文中平添了许多锐气。但陈举还记得,当黄大瘤的尸从家里抬去的时候,这一位秀才就站在门外的围观人众中,如同鹤立群。当时他凌厉的神不是看着黄大瘤,而是盯着自己。双眉如刀,神如剑,阵阵寒意从升起,自家的肤都被激起了一阵战栗,心中只念着不愧是名师弟。若不是已经结了解不开的死仇,他真是不想招惹横渠先生的学生。

单看现在这况,周围衙役都是虎视眈眈,而且也不知陈举是怎么在成纪知县面前编排的自己,那位年轻的士知县看过来的神也是颇为不善。也许自家只要说个不字,大概就会被掀在地上,碗的杀威伺候。不以他现在的条件,还是没生病前的状况,都是挨不了几,就要一命呜呼。

只是疑惑归疑惑,该说得话还得说:“黄德用既然死了,韩某哪还有仇人?李癞那是更是小事,卖给他的田地日后我家自会用钱赎回,不会占他一文便宜。”

“学生正是韩冈。”韩冈恭恭敬敬的行礼回话。

韩冈穿着青布襕衫,方巾,一读书人的装束。大的材,鼻正眉直,双清亮,一看便气度不凡。

心念转动,韩冈便一应承来,“既是明府之命,又为得国事,韩冈自当遵从!”

对上读书人,成纪知县不愿失礼,温言问:“你这秀才,姓甚名谁,来衙中又有何事?”

注1:关西人俗称父为老。所以有小范老【范仲淹】,大范老【范雍】的说法,这是尊两人为父的意思。而为了让儿免去服差役,老上吊的事,也非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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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贤坊军库的事让他吃了不少挂落,今年的考绩少不得要判个中,磨勘时间又要延一年。他从陈举那里听了不少小话,几乎把韩冈恨到了骨里。什么事不能县里分,偏偏闹到州里去!张载的弟又如何?张横渠不知收过多少弟,只听过两次讲经也能算是学生!这样的园小儿,又有什么好后台!?

韩冈躬谢:“多谢陈押司!”

陈举倒是好演技,但群众演员们的平就差得多了。韩冈在他们中看到的尽是杀机,不是‘也许、大概’,而是‘肯定’!杀人灭,顺便收拾人心,陈举的确好算计。

“好说,好说!”陈举笑着打着哈哈,陪同韩冈跨堂中。

这肯定是陷阱!

对于韩家来说,卸了衙前苦役,是最好的选择。而一起跟来的陈举,则是温和的笑着,冲韩冈投过来鼓励的神。韩冈心底却在冷笑:‘若真的有心,现在就该帮我说话了。’

不得不应押送犒军的差事,韩冈脸上如同挂着寒霜,只当他看到陈举的脸也是一般的难看时,才让他的心好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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