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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长安道左逢奇士(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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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今次应是陕西转运司了死命令,要不然哪个胥吏会为要缴给朝廷的商税,而跟官员过不去?能到这个油丰厚的职位,没一个不是人,轻易不会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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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缓缓地抬起手,指着胖商人,慢吞吞的说:“让他吃过苦就够了,莫闹人命!大过年的,你们想让你家钱大府过不痛快不成?”

刘仲武不说话,转过来看着韩冈。有韩三官人在,不到他这个军汉手。

照朝中规定,路份监司官,如别称漕司的转运使,宪司提刑狱使,仓司提举常平使,每年都必须上一半时间来巡视辖州县,而当监司主官不在衙门中,那各司的实际事务,便是由始终留在治所的副使来理。论权位,转运使和转运副使差得并不太多。

怒意在韩冈的眉聚起,锋锐如刀的眉在怒火中犀利如电,而他的声音则越发的轻和起来:“诸位尽忠职守,本官敬佩,明日去见了钱府君,倒要向他赞上两句。”韩冈说着,又从怀里将驿券和公文来,向着税吏们亮了一。

转运司主一路钱粮,其实是分司民政,甚至有时候还有审理案件的权利。如陕西,负责军事的经略司有缘边的秦凤、鄜延、泾原、环庆四路,加上以京兆安为中心的永兴军路,总计五路,但转运司,却只有一路,就是陕西路。

只是转运副使地位虽,但陈绎跟税卡之间还隔着州县呢,他怎么能绕过州官县官,直接手税卡?韩冈一时之间想不通。

一群税吏在韩冈前磕求饶,请罪声不绝于耳。刘仲武和李小六都看傻了,知县来了都没这么大的谱,好歹得来个知州通判还差不多。

韩冈冷看着,也不说话。并不是他不肯饶人,只是因为陈举和黄大瘤的事,他对胥吏没有什么好。现在几个税吏犯到自己,心中便忍不住升起一戾气。过了好半天,他心中怒气稍可,方才问:“到底是了何事?”

山羊胡心中发寒,韩冈这话说的,摆明是记恨上了,他一个小小的税吏,哪经得起一个少年官人的惦记,忙赔礼:“官人勿怪!官人勿怪!这也是奉了转运陈相公之命,不关小人的事啊……若在往日,小人纵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扰到各位官人啊!”

看到两颗鲜红的大印,山羊胡倒一凉气。走了!竟然真的是官!他咽了吐沫,正要说话,韩冈却笑:“本官受命京,只带着这两样。剩的都是些不着的什,你们要查尽查好了。公事公办嘛……好说,好说。”

什么时候这些税吏胆变得这么大了?

“不查了,那怎么行?”韩冈摇着,正说:“大宋律条均在,尔等岂能轻违,纵使本官也不能大过国法去。小六,你把包裹都打开来,给几位‘官人’看一看!”

韩冈前,韩冈也骑在上没动。他的睛没去瞧税吏,而是看着陷在雪地里胖蜀商。原本因为勒着的绳而涨得红紫的一张胖脸,现在已经泛白发青,大半条命都去了。有气没气的样,动也不动弹,也没几气了。

俗话说宁欺九十九,不欺刚会走,像韩冈这样才二十上便了官的年轻人,不是才学,早早的考上士,便是投了个好胎,承了荫补。不论是哪,都是动上一,后面就有一大堆亲戚朋友来,最是招惹不起。山羊胡在衙门中多年,哪能不知?即便是转运陈相公也不愿无故得罪这样的人。他忙带着一众手,在韩冈面前跪着请罪。

山羊胡一来,看着韩冈、刘仲武两人的作派,便知是有些份,或者有个好后台,但两个人就带了一个伴当,怎么看也不是有官的样。而他领的命,是陕西路排在前五的人达的,底气十足:“对不住二位,此是公事,小人不敢疏忽。左右只是查一包裹,二位都是有份的,想必不至于让小人为难。”

转运陈相公?转运使不姓陈,而转运副使则名叫陈绎,山羊胡说得应该就是他,但这又关陈绎什么事?韩冈疑惑着。

韩冈不依不饶,山羊胡面如土,几乎吓得要倒。韩冈方才亮来的公文、驿券,他只看清了大印,但韩冈是明明白白的官人作派,连这个记恨小人冒犯的脾气,也是跟他见过的官人们一般无二。

韩冈的声音平平淡淡,气却大,比骑着大的刘仲武说话更有威严。两名税吏也是阅历颇,都知面前的两人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跑回去找了山羊胡过来。

山羊胡不停的对着韩冈鞠躬歉,为自己辩解,也不敢再持搜检。反正韩冈是骑着驿,后有着烙印,而挂在鞍后的包裹又是不大,也不可能私夹带。谁知这位年轻官人后有什么后台,过于尽忠职守反会害了自己,抬抬手,便示意要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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