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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长安道左逢奇士(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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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佑二年的那一科士,的确称得上是群星荟萃,韩冈也知。苏氏兄弟不说,单是同为唐宋八大家的曾巩,他一家四兄弟,连同两个妹夫同时中了士,这是大宋立国百多年里的独一份。除此之外,他的老师张载,他的举主王韶,二程之一的程颢,都是嘉佑二年的士。另外,据说如今辅佐王安石订立变法条例、被反变法派骂成大大恶的吕惠卿,也是在嘉佑二年考中士。

韩冈的神变得古怪起来,抿着嘴,不知该恼还是该笑,这一位当真是极品啊,拉着虎大旗,这是标准的江湖声,君不见后世的一些骗公司,总是在办公室里,挂起一些与名人的合影纪念。

不过众之中,唯张厚【张载】、程伯淳【程颢】得学三昧,亦有传人在侧。张厚还设了虎椅开讲《易》,文相公都过来捧场。但厚的两个表侄也来与辩经。一夜之后,厚就撤坐辍讲,自愧不如二程。”

“嘉佑二年何其多才!”路明说得兴起,他肚的墨还不如韩冈,但考试考多了,肚里难免存着一堆见闻,“当年晚生京应试,同科举中,以苏瞻、苏由兄弟二人文名最盛,其曾氏四及其姻亲二王,不让两人专御前。福建章厚、章平叔侄也是名声远布。还有新近得王相公所喜的吕吉甫,最后是章平首冠蓬山。

可张载并不是认输,他当时便说了‘吾自足,不假他求’,不论是佛老之,还是二程传承自周敦颐的学,张载都不认为是真正的。他有自己的世界观,自己的‘’,不会因为在易学上辩论失败而动摇分毫——能当众承认自己的不足,便足以现张载的自信。

“真是可惜啊!”路明仰天叹,有着需要捶顿足般的痛苦,“要不然一时之误,晚生便能够跟苏瞻、曾固【曾巩】一科来了。那一科,欧永叔任主考,厌于当时太学的钩章棘句,改崇古风,文章只以浑醇为上。浮薄之风一扫而空,擢了多少人才。苏瞻,苏由,曾固,吕吉甫都是一时英杰。”

‘罪疑唯轻,功疑唯重’是自《尚书?大禹谟》里的一句,后面还有一句‘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现了中国古代司法的仁厚宽和,跟后世通行的疑罪从无理其实是共通的,就算是他也是瓜烂熟。孔安国的注疏不过是化用《尚书》中的文字,最关键的‘疑’字并没有改动,怎么能漏掉?

只是他讨好的言辞实在太过恶心,韩冈都被噎住了,咳了几声,自行转过话题,“路兄多次前往东京,在当地相熟的朋友应是不少才是。”

注1:关于孺其朋,现代人还有另外几解释。不过这里只取孔安国的注疏。

路明说得沫横飞,而韩冈的眉却皱了起来:“先生通晓大,烂熟经典,只是之辩并非所。‘吾自足,不假他求’,天地至上,先生何曾认输过?”

程颢、程颐的确捣过张载的场,虽然其名曰辩经。张载第一次去考士时,已是三十有八,早已名满关中,弟环伺,他弟弟张戬都已经考上士好几年了。当时殿试刚刚结束,张载榜上有名,而琼林苑的闻喜宴还没开始,趁这个空闲,文彦博帮张载设虎椅与兴国寺中,宣讲易经要旨。而程颢、程颐与他一夜相谈之后,张载便撤去虎椅,向人说,易学之,吾不如二程,可向他们请教,二程由此在京中名声大振。

样都有个‘疑’字!

韩冈为之乍。这位免解贡生的真是会转弯,知自己是张载的弟,便不再用张厚来称呼,而是尊称为横渠和横渠先生,变得够快的。

见到韩冈被路明缠住,刘仲武也松了一气。再看着韩冈脸上时不时闪过的不耐烦的神,心中大乐,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儿,‘你韩三也有今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让俺吃尽了苦,风回转,也该到你韩三了。’

不过古代信息不通,一般人的耳目都很闭,像路明这样信胡诌,照样能骗到一群人。而韩冈自己,也是有着切会和经验的。只是路明用王韶的名来给自己垫脚,还是让韩冈好气又复好笑。

路明脸上的笑容不变,接:“没错,以天地大论,横渠远比程正夫说得更明白。程颐连士都没考上,怎么能跟横渠先生相比。”

可路明并不懂看人脸,兀自说的兴采烈。他历经多次科举,关于士科的话题在肚里能搜到千八百来,熟悉的各科人更是多不胜数,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带重复。

“说起来,晚生当年也的确在京城结不少好友。”路明答非所问,“王介甫相公面前,晚生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与如今在在秦州官的王纯【王韶】也是要好得很。他几次写信请晚生去秦州事,说要荐晚生为官,信中还说‘明德不,奈苍生何’。可晚生总是想着考个正经,便去信多次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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