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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辞章一封乱都堂(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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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巷,韩冈了鼻,空气中弥漫着一脂粉和油的甜香味,甚是腻人。此时刚过午后不久,小甜巷看起来很清静,往巷中看,行人并不多的样。但韩冈知,等到上灯时分,况就不同了。

张载和他的弟弟张戬在城东租了间宅同住,韩冈从留守横渠镇老宅的老夫妻那里得到了地址。他在驿馆中将路问得明白,不知为什么,被他询问的那名驿卒,看他的神甚为奇怪。等他骑着租来的,到了地,才知为何驿卒的神那般怪异。韩冈完全没想到,张家兄弟在京师租得的宅,竟然就靠着小甜巷。

韩冈劝他:“路兄,既然到了京师,不如今科再考一次,博个运气。如果不成,等到一科,那时再考个特奏名士来。到时候,在西北的军州任个文学、助教之类的学官,拿俸禄,也好养家糊。不然不是可惜了你这个免解贡生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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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曾经听说过有位伟人为了锻炼自己的集中力,而故意在通衢大上读书,现在张载张戬定居在甜巷隔邻,离着不及百步就是馆,不知是不是在锻炼自己的毅力。

东京城东南的甜巷其实是四条巷的合称——第一甜巷,第二甜巷,第三甜巷和小甜巷。其他三条甜巷还算好,是开封东南的商业街,酒楼众多、店铺林立。而小甜巷则是院一条街,中间夹杂着些肆,相当于秦州惠民桥后的地方。驿卒多半是误认韩冈刚到京师便要尝尝京师佳人的味,又不好意思明说,才故意找个临近的地方来问。

王厚过去没少在韩冈等人面前提起小甜巷婊的风,顺带把惠民桥后贬得狗屎不如,惹得王舜臣如同十几只老鼠在抓心撩肝,只念叨着要去京城逛逛,而赵隆也是听得悠然神往。不过韩冈清楚王家的家教如何,王厚真的敢去逛青楼,两条都会被王韶打断。他所说的,自然是听途说而来。

是赵顼现在要选择,究竟是变法,还是不变法。

韩冈虽不知究竟是什么事得王安石如此作态,但变法走到了关键的转折这件事,他却完全可以肯定。因为这是一手不得已才会放来的大招,若是有其他选择,聪明人都不会轻易的使这招胜负手。这一招一拍两瞪,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招数一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了房门,韩冈去跟刘仲武和路明打声招呼。刘仲武又蹲在厩里,说不定今天晚上也不会来了。而路明还在考虑着日后该怎么。他为了科举了一辈的心力,自己放了,但他的亲友、家人那里都还要他一一理。不考试了,总得为自己日后想个能养家的路。

路明摇摇:“在赌了三十年了,都是这个想法。总想着这一科如果不中,一科就去试试特奏名。但真到了一科,便又忍不住要考士了……当断则断,不能再赌去了。”

从城南驿到小甜巷,中间正好经过大相国寺的北门。韩冈打路过,没能去见识一何为‘棋布黄金,图拟碧络,云廓八景,雨散四’,只看到这座天第一的皇家寺庙,即便是后门里面都是黑压压一片人如海。不过听一同陪着走的租人说,今天并不是大相国寺每月五次万姓易的正日,只有些上香拜佛的香客,人数要少得多。

韩冈犹在回望着大相国寺,便已经到了地。他们在小甜巷边,韩冈掏钱会了钞,租人便带着三匹回城南驿的门去了。他的份相当于后世的租车司机,带着几匹等着人来租用。如他这样的租人,在东京各的街、桥边,都能看到。

一阵香风飘过,一名装束艳丽的女从韩冈一侧而过,匆匆走巷,还不忘顺带回抛了个媚。韩冈对妆艳抹的女向无好,看了一便转,但李小六已经渐通人事,又没经过阵仗,顿时都直了。

想必王安石现在是在府中等着结果,这况去求见,多半是见不到。河湟的那事,远远比不上变法事业的存续。韩冈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张载那里打探一消息,听说张载弟弟张戬是御史,官位虽卑,却可以直接议论朝政,从他那里应该能得到第一手的报。

笑着摇摇,这样想实在太不恭敬。他举步,慢慢走张载家宅所在的后街小巷。

韩冈拍了拍他的肩膀,陪着他叹了气。既然路明如此决定,自家也不便多嘴,便带着李小六门去了。李小六手上还捧着礼,学生探望老师,照理是要表些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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