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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边声连角不知眠(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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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向宝终于把永宁寨的兵整顿完毕。清晨时分,太刚刚升起,在校场中集合了今次征的四千兵。

在永宁寨,向宝终于得到了他今次要指挥的军队,而韩冈的麾,也多了一群人。被一纸调令急调到韩冈麾的是甘谷城的朱中和甘谷疗养院的半数护工,他们收到秦州的调令后,就在伏羌寨等着向宝和韩冈一行。

这位幕僚,肯定没有经历过战阵。

看不清、听不清,又昏得厉害,他突的心中一阵烦躁,用力的推开周围的人。可一刻,秦凤都钤辖的视野便完全黑了去。

所谓釜底薪,不外如是。韩冈看着一栽倒的向宝,微微一笑,缓缓地踱上去,

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这时突然从大门闯来,他所骑的匹上,用竹竿悬着一条白绢,绢上密密的尽是文字。台上众官的注意力都一落到了他的上,他的这副模样是所谓的布飞捷,份是铺兵,传递的是捷报。

为了整顿兵,向宝在永宁留了两天。韩冈也初步把他的随军医院建立了个框架,朱中等人有了几个月的经验,比起韩冈来,手法更为熟练。

“我有四千大军,再加上古渭寨还有六千兵!另外又有数十蕃十万人听候使唤,”向宝一气把古渭寨的兵力翻了个好几番,“小小托硕一,如何能当得我信手一击!”

所以韩冈现在还不到这么张,王韶那边的保险姑且不论,反正到最后,他还有摔断胳膊这一个断尾求生的招数在,要保住命倒真的没什么难度。

大破托硕?

“只要尔等奋力杀贼,朝廷就绝不会吝惜赏赐!”

‘想不到新店开张,第一个上门光顾的,竟然是向钤辖呢……’

全场一片安静,静得仿佛在守灵。每个人都听清了那位铺兵的喊话,但没一个人能即时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急脚递的铺兵吼了一声就跑了,赶着去秦州报喜,书着捷报的白绢如旌旗般猎猎飞扬。这名铺兵的目标并不是永宁寨,只是经过时看了这里人多,他就冲来顺便喊上一嗓,这也是布飞捷的用意所在。

向宝整个人摇摇坠,耳中嗡嗡直响,只有方才的那句话在耳边响着:

七兵?

如果向宝足够理智,绝不会命人直接拿刀自己,也不会玩什么箭意外,最有可能的是给自己栽一个罪名,然后把王韶拉,这才符合向宝自己的利益。在军中杀一命官,向宝是给自己添麻烦,还得不到什么好,除了能一鸟气。

“杀光托硕的吐蕃胡狗,回来自有金银酒!”

很静,很静,所有人都沉默着,虽然他们这时已经明白过来,但他们的沉默仿佛是在对方才的狂遗告别。

韩冈暗地里笑称他们是六条的骑兵。朝廷没,不可能像契丹那样,每一个正兵几乎都能上一人三。连秦州的骑兵,也都只能是一个人一匹。韩冈从刘仲武那里对骑兵有了最直观的认识,很清楚以这支骑兵的行速度,没有七八天时间,到不了古渭。而四天后,他们方才抵达永宁寨。

哐啷一声,向宝举得的酒碗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千百片。随着青瓷碎片的飞散,血酒为之四溅,沾了他的靴。

王机宜在古渭寨运筹帷幄,调集七兵近万,昨日大破托硕,生俘其族以酋领近百人!

向宝多年带兵,知如何鼓动起士兵们的狂,连大营门的守兵都不知不觉的走校场,跟着向宝一起血沸腾。

托硕族已经败了?这么说来,他方才的表演,不完全成了笑话?!

向宝举起酒碗,誓师征的血酒就在碗中摇晃。

四条比两条快,那六条呢?

就听着他在营门一声大吼:“大捷!大捷!王机宜在古渭寨运筹帷幄,调集七兵近万,昨日大破托硕,生俘其族以酋领近百人!”

韩冈前世听过一说法,说死在战场上的军官,有两成是伤在背后。韩冈也很清楚,上了战场后,些意外很正常。如果向宝肯让他在古渭寨设立医院,那他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但如果跟在向宝左右,说不定就会意外,比如一支箭什么的——当然,这是指向宝发疯的况会的事。

实际上,为了节省力,也为了保护战。跟随向宝征的这个满编指挥的骑兵,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的骑乘时间,其余时候都是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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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着向宝站在将台上放声豪言,而面士卒们的腾声一浪接着一浪。

王机宜!

向宝突然觉得前一片鲜红,莫名的人影在视线中晃来晃去,就像他就年在集市上看到的灯影戏。他们好像在说些什么,但向宝什么也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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