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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西山齐云古今长(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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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裕并不知韩冈的本心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昨日听过韩冈的一番说辞,还以为他准备当个正经事来。平心而论,在遵裕看来,这场比赛踢得不像样,技巧上的差距跟京中的手比起来实在天差地远。

第五丰气结,一时说不话来。以韩冈的份若是不要脸起来,就算他是遵裕的清客,也只能徒唤奈何。人家明摆着要耍赖,他指来只会自找不痛快。人清客的最是会看人。第五丰很明白,在遵裕里,他连韩冈的一脚趾都比不上。

但现在这样的比赛,却更是让人血沸腾,连一开始都纳闷着蹴鞠比赛怎么变成了相扑的观众们,都开始狂吼叫起来。

傅勍咳了一声,不敢搭话。倒是王舜臣格快,更不怕遵裕的清客敢拿他如何,“三哥说的一也没错。左不能,右不能,蔫蔫的像个新妇,哪比得上现在踢得痛快……就该死命的踹,死命的撞!三哥不是说了吗,这也是唐朝时候的法。”

一个彩的冲撞抢断,让对手在地上得老远,总能博来一阵鼓掌呼。而当一名球员倚着猛烈的气势,在球场中横冲直撞,连续撞开几名敌人的拦截,把球踢对方球门。这时候,喝彩声几乎能把天都撞破。不论普通的百姓和士兵,还是将台上的官员,无不放了平日里的拘束,纵狂呼。

若是换作前几个月,先是一场围绕渭源堡的战事,接着便是主持屯田——当时不仅是韩冈在忙碌,其他文武官员也都跟他一样忙得没有一刻得闲——哪会像现在这样,一场疗养院中的球赛,就引得所有官吏一齐动。

“见血才好!”韩冈却是不以为意的笑着,“蹴鞠本就是练兵之法,若是隔网而踢,反而失了本意。也会让蕃人小瞧了去。论起正面冲杀,汉儿当不输蕃人,何必斤斤于一陈规旧矩,让人不得踢个痛快。傅寨主,你说是不是?”

比赛的规则,也就是不许绊人、撞人、踩踏。

韩冈其实也是很闲,所以才会在读书之余,把蹴鞠拿来打发一时间。当然,他不喜无用功,就算消磨时间,也是要带回好。

第五丰冷笑了起来,王舜臣的话正是他要等的:“不闻唐时有此说,只曾见王右丞【王维】的‘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垂杨里’。”

前面随说的瞎话,被人翻典故戳穿,韩冈却也不脸红,哈哈笑了两声,满不介意的说:“大概是我记错了,也许是汉晋时候的事了。”

越激烈的运动,其实喜的人会越多,要不然相扑也不会从京城到边疆,一场相扑比赛,随随便便就能招来几千观众。而京城桑家瓦中最大的象棚,里面的女相扑,哪天不是满场,连天都忍不住让人来表演。

“都见血了!”第五丰突然指着球场,气急败坏的说着。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比赛规则被韩冈放宽了许多,只要不是故意伤人便放过去,但也因此,冲突起来的几率便随之增大。

王维的这句‘蹴鞠屡过飞鸟上’,虽然有着夸张的成分在,但也只有把球往几丈的球网上踢去,才能使用这样夸张的修辞,先有本,才有变。如果只是分队对着敌方的球门踢,当是不至于用夸张的词语去形容球踢得有多。

韩冈本都没把第五丰放在心上。他只要两队球队能面对面的拼斗,不要像如今,你一脚我一脚往球场正中、悬在上的球网里踢,也没有激烈的争斗,娘娘腔一般的让人不耐。所以只是拿着复古当借,他哪里还真会去考古不成?王安石变法,也是举着复古的旗号,却又是哪里‘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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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冈当然都知,事先他找过人来问过,但他却没兴趣去让人遵守,他笑:“第五兄此言差矣。上场的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女儿家,何必有那么多讲究?都是刀枪上取火的厮杀汉,糙厚,撞上一,打个就起来了,哪需要那么多规矩。”

此时,再一次拿到球的鲁平被人一脚铲翻在地,可能是被合起来的伤裂开了,鲜血顿时浸透了裹着的细麻绷带。木笛声急促的响了起来,穿着黑衣的裁判中断了比赛,而从比赛开始前就守候在旁的医工则跑上前来,检查鲁平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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